周澤宇被勒著脖子拖出院門。
陳夜踢上木門,手往旁邊的竹欄杆上一搭。
扭頭就看著這小子捂著脖子。
兩隻眼睛還往院子裡使勁努。
「看什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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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夜在周澤宇後腦勺上拍了一把。
「就你這進門的姿勢。
她們幾個看見你第一眼,印象全毀了。」
周澤宇捂著後腦,委屈的一塌糊塗。
「陳律,我這不是被您緊急召喚嘛,進來找人自然得快。」
陳夜停住腳,轉身正對著他。
「你進來找人?」
陳夜用食指在周澤宇腦門上點了一下。
「那幾位知道你跑來闖全是女人住的院子。
會覺得你是有規矩的人?」
周澤宇愣了一秒,仔細想了想,猛的低下頭捂臉。
「操!」
陳夜背著手,踩著鵝卵石路往前溜達。
「所以我說你出師未捷,這開局分全讓你自己扣完了。」
周澤宇跟在後頭,跑了兩步追上去。
「那還有冇有補救的?」
陳夜瞥他一眼,慢條斯理的開口。
「補救很簡單。」
「晚上吃飯,你規規矩矩的坐那。
少說話多倒酒喝酒,把端茶遞水的活都包了。」
「甭管誰的杯子空了,你就給添上,不分貴賤。」
周澤宇點頭如搗蒜,兩隻眼睛放光。
「然後呢?」
陳夜停下來,回頭看他。
「然後,哪個女人對你笑,你就重點跟進。」
「哪個女人對你態度一般。
你少去貼多喝酒,這叫有眼力勁兒。」
周澤宇搓著手,已經開始咧嘴笑了。
陳夜看他那張傻笑臉,心裡想著這小子心甘情願。
就這樣被自己套住了,活該。
「行了,還有一件事。」
陳夜湊近了,壓低聲音。
「我們律所這次來的,不光柳總她們幾個。」
「旁邊院子還住了一院子女同事。」
周澤宇當場愣住,腦袋停轉了兩秒。
「還,還有多少人?」
「十來個吧。」
陳夜隨口說,轉身繼續走。
「各個專業方向的,合規、訴訟、公司業務、智產,全員出動。」
周澤宇站在原地,兩條腿已經開始飄。
陳夜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
「最後提醒你一句。」
「今晚不管發生什麼,你釘在椅子上別動。」
「遇到有人勸你走,你就推說陪老爸喝酒,辭不掉。」
「要是中途開溜,我幫你介紹的這事,徹底拉倒。」
周澤宇當場拍胸脯,發出啪的一聲響。
「陳哥放心!我今晚就算被人從椅子上抬走,也坐到散場!」
陳夜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炮灰上線,擋箭牌到位。
兩人分開,周澤宇屁顛顛的跑回去換衣服打扮去了。
滿腦子都是晚上的座次排布。
陳夜獨自站在竹林小道上。
山風吹過來,背上的衣服早就乾了,又被汗浸透了一層。
回房間?
想都別想。
那幾個妖精泡完溫泉肯定要換衣服梳妝。
這節骨眼進去,蘇傾影那關還能應付。
但要是秦可馨再來個冷笑。
配合柳歡一記直球,那今天當場社死給你看。
陳夜轉身,大步往前廳走。
周東海正在花園裡跟幾個員工安排擺件。
「周總!」
陳夜把手揣進兜,走過去。
「閒著冇事,去你辦公室坐坐?」
周東海樂的眼睛都眯成了縫。
立刻揮退員工,親自在前頭帶路。
「哎喲,陳律來了就是給老周撐臉麵,走走走,裡頭喝茶!」
周東海的辦公室在山莊主樓的最裡側。
整麵牆都是落地書櫃,茶台正對著窗。
陳夜坐下來,往太師椅靠背上一靠。
整個人陷進去,腿翹到椅把手上。
這才叫活人的日子。
周東海利索的開始燒水。
「周總,今晚那頓訂的什麼規格?」
周東海頭也不回。
「您放心,我親自去庫房挑的酒。
三瓶1990年的茅子,兩瓶拉菲都開著醒了。」
「菜單是行政總廚親擬的,本地山珍。
配上大廚的好手藝,絕對不丟臉。」
陳夜點點頭,心裡暗自盤算。
好酒意味著灌的更猛。
好菜意味著氛圍撐的更久。
這老周果然是在這種地方摸爬滾打多年的.
排場拿捏的一點不差。
水燒開,周東海提壺沖茶,推了杯茶過來。
兩人隨意聊了起來。
周東海說起山莊的建設,說起最近客流。
說起某年某月來了哪位大人物,住哪個套間,說的津津有味。
陳夜聽了半截,左耳進右耳出。
腦子裡一直有條線在轉,轉的都是今晚的座位圖。
柳歡肯定坐在對麵,擋不住。
蘇傾影會坐他旁邊,這是她的主場。
秦可馨向來不聲不響,最擅長從側麵甩冷箭,坐哪兒都是威脅。
安然那丫頭,上午假裝腿卡住的戲碼還冇收場,晚上絕對有續集。
陳思思和菲菲算打醬油的。
但這倆在場,熱鬨程度會翻倍。
再加一個周東海擋槍,周澤宇吸引火力。
這局,有救。
應該有救。
大概率有救。
茶泡了一壺又一壺。
周東海聊人生,聊生意經,聊他兒子有多不成器。
聲音越來越大,越說越來勁。
陳夜偶爾搭上兩句,搭不上的就點頭。
反正這胖子講的開心,也不需要什麼有用的迴應。
窗外的日頭一點點往西邊偏。
鬆樹投下的影子從短到長,一條搭在青石板上。
「陳律,差不多時辰了。」
周東海抬腕看了眼表,起身整了整褲子。
「餐廳那邊早讓人佈置好了,咱們過去?」
陳夜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一下。
行了。
躲是躲不掉的。
他把手機從兜裡掏出來,按亮螢幕掃了一眼。
訊息99 ,全是未讀。
陳夜直接鎖屏。
此時此刻,什麼都不回比什麼都回更穩。
「走,周總帶路。」
周東海提前打了個電話,周澤宇已經候在餐廳門口了。
這小子換了一身修身淺灰西裝。
頭髮重新打了蠟,梳的也是一絲不亂,胸口還別了朵小花。
看見陳夜過來,一個箭步迎上來。
「陳哥!」
陳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下頭。
「成。」
周澤宇瞬間挺直了背,恨不得給自己發個獎狀。
山莊的專屬餐廳建在後山懸崖平台上。
三麵落地玻璃,傍晚的雲霞把整片天燒的橙紅,整條山脈鋪在眼前。
周東海推開木雕大門,裡麵燈已經全亮了。
長桌居中擺開,十來個餐位。
銀色餐具擺的整齊,醒著的紅酒放在側邊架上。
幾個律所女同事已經落座,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灌進來。
陳夜往裡頭掃了一眼。
柳歡坐在主位左手邊,換了一件酒紅色收腰連衣裙。
頭髮半束,端著茶盞,神閒氣定。
秦可馨在她斜對麵。
黑色套裙腿上穿著薄薄的黑絲襪,正翻看著菜單。
蘇傾影坐在長桌中段,白色一字肩,頭髮隨意挽著。
安然和菲菲坐在另一側,安然手放在腿上。
一副乖巧模樣,菲菲單手托腮,眼睛已經瞄到門口來了。
整張桌子,數了數加上其他同事,將近十幾個女人。
陳夜站在門口。
周東海在他左邊,周澤宇在他右邊。
就這兩個肉盾。
夠用嗎?
「陳律來了。」
柳歡抬起頭,把餐巾展開鋪在膝上,嗓音平穩。
「今晚周總做東,上午欠的那些債。
得用酒一杯杯的還清楚。」
蘇傾影也轉過頭來。
兩人對了一眼,她冇說話。
隻是把旁邊那個空椅子往外推了推。
兩道視線同時落在陳夜身上。
陳夜邁進門檻,朝周東海努了努下巴。
周東海會意,滿臉喜氣,走到桌頭落座大手一揮。
「今晚什麼都別說,先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