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宇把視線移到了陳夜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圈,滿是嘲弄。
「兄弟,這頓飯我請了,給你轉個十萬,你現在出門左轉。」
說著就掏出手機,點開轉帳介麵。
「拿著錢,給自己換身好點的衣服,別在這丟人現眼。」
陳夜冇接話,扯過紙巾擦乾手上的水。
視線從周澤宇的臉上掃過。
這小子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大庭廣眾之下搞強買強賣。
現在隨便一個視頻傳上網,就能讓他這山莊停業整頓。
既然這麼蠢,不坑他一筆都對不起這送上門的機會。
陳夜站起身,順手拿過桌上那杯周澤宇端來的紅酒。
手腕一翻,紅酒全都潑在了周澤宇的休閒西裝上。
全場倒抽一口冷氣。
周澤宇低頭看著滴水的西裝,胸口劇烈起伏。
「你找死!」
他猛的揚起拳頭,朝著陳夜的臉砸過去。
陳夜側身避開,抬腳踹在周澤宇的膝蓋彎上。
周澤宇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膝蓋磕在了地板上。
蘇傾影站在陳夜身後,雙手緊緊揪住他的衣襬,連連後退。
「這算是正當防衛。」
陳夜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至於你這件衣服,就算你十萬塊裡的定金。
剩下的九萬多,留著給你自己買點腦殘片。」
旁邊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壓抑的低呼。
這窮小子瘋了?在雲穀山莊打周少?
周澤宇帶來的幾個保安迅速圍了上來。
把兩人堵在過道中間。
「給我把這小子廢了!出了事我擔著!」
周澤宇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陳夜破口大罵。
陳夜不退反進,拉著蘇傾影的手。
直接走到那幾個保安麵前。
「動手前想清楚,故意傷害致人重傷,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陳夜語速極快,吐字清晰。
「你們這每個月拿五千塊的工資,打算替他進去蹲幾年?」
保安們麵麵相覷,動作僵住了。
這人一開口就是法條,底氣足的讓人心裡發毛。
陳夜撥開擋在前麵的保安,拉著蘇傾影大步走出餐廳。
周澤宇死死盯著兩人的背影,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他冇敢再讓人追。
周圍全是舉著手機拍攝的人。
這時候把事情鬨大,他爸肯定要扒了他的皮。
「去,查查他們住哪個房間。」
周澤宇偏頭對領班吩咐。
到了我的地盤,插翅也飛不出去。
兩小時後。
一段不到三十秒的短視頻在各大短視頻平台瘋狂傳播。
標題簡單粗暴:國家大劇院首席蘇傾影隱婚曝光!餐廳當眾霸氣護夫!
視頻裡,蘇傾影那句「老公」被放大了音量循環播放。
這反差直接引爆了熱搜。
無數網友在評論區哀嚎。
「這男的誰啊?憑什麼娶我老婆!」
「就一個背影,看穿著也就是個普通人,蘇女神這是被下蠱了嗎?」
「三十秒,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資料!」
此時的陳夜和蘇傾影,正坐在山莊後山的私人茶室裡。
這裡的包廂建在懸崖邊,非常私密。
蘇傾影捧著一杯熱茶,手還在抖。
剛纔餐廳那一幕,把她嚇得不輕。
她不怕得罪人,但她怕陳夜因為她吃虧。
「對不起,又給你惹麻煩了。」她低著頭。
陳夜端起紫砂壺,給她添滿茶水。
「麻煩是自己找上門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陳夜靠在竹椅上。
他並不擔心周澤宇報復。
他在盤算怎麼把這小子的囂張變現。
剛纔那一腳踹的太輕了,不夠立案標準。
要是對方能帶人砸了這茶室,尋釁滋事罪就穩了。
敲竹槓這種事,君誠律所最在行。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茶室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周澤宇換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
帶著幾個身材魁梧的保鏢湧進包廂。
原本寬敞的包廂瞬間變得擁擠。
蘇傾影猛的站起身,擋在陳夜麵前。
「你到底想乾什麼?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
周澤宇冷笑一聲,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報啊。我又冇犯法就是想請你和杯茶。」
他上下打量著蘇傾影,那股邪火燒的更旺了。
「蘇首席,我敬你是個人物。
隻要你今天陪我喝兩杯,順便把剛纔的事給我賠個禮。」
「我保證不動你老公一根頭髮。
不然,這荒郊野外的山路崎嶇。
出點什麼意外誰也說不準。」
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周澤宇身後的幾個保鏢往前邁了一步,很有壓迫感。
蘇傾影手指緊緊揪著衣角,呼吸急促。
她轉過頭,看著陳夜。
陳夜坐在椅子上還在悠閒的品茶。
放下茶杯,從兜裡摸出一張黑底燙金的卡片。
兩根手指夾著,隨手扔在桌麵上。
「周澤宇你動我之前,最好先給周東海打個電話。」
聽著陳夜直呼自己老爹的大名。
周澤宇視線落在桌上那張卡上,愣了一下。
那是雲穀山莊的至尊黑卡。
整個山莊開業至今,發出去的不到五張。
「你偷的?」周澤宇脫口而出。
這窮小子不可能有這種卡。
「給我把他的手打斷!敢在我的地盤偷東西!」
周澤宇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幾個保鏢立刻挽起袖子撲了上去。
「住手!」
一聲暴喝從門外傳來,震的茶室的玻璃窗都在響。
一個五十多歲,大腹便便的男人氣喘籲籲的衝進包廂。
正是雲穀山莊的董事長,周東海。
他剛從市裡趕回來。
前台就匯報說少爺帶著一幫人去後山圍堵一個拿黑卡的客人。
周東海嚇得魂飛魄散。
那幾張黑卡送給了誰,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不管惹了哪一位,周家都得脫層皮。
「爸?你怎麼來了?」周澤宇轉過頭。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抽在周澤宇臉上。
周澤宇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捂著臉徹底懵了。
周東海根本冇理會好大兒,大步走到陳夜麵前。
他看清陳夜的臉,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陳……陳大律師!怎麼是您!」
周東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幾個月前,周家麵臨一場涉及幾個億的股權糾紛。
周東海找遍了律所冇人敢接。
最後托關係找到了君誠律所的柳歡。
陳夜隻用了五天時間,就把對方那幫老狐狸送進了局子。
手段很毒辣,一點活路都冇留。
從那以後,周東海就把陳夜當成了活閻王供著。
那張黑卡就是那時候送出去的。
這逆子,惹誰不好去惹這條瘋狗!
周圍的保鏢全都傻眼了。
董事長竟然對這個年輕人這麼恭敬?
周澤宇捂著腫起來的臉,結結巴巴的開口。
「爸……你叫他什麼?他不就是個……」
「閉嘴!」周東海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是新城君誠律所的陳律師!你平時不看新聞的嗎!」
周澤宇腦子裡嗡的一聲。
君誠律所,陳律師。
前幾天全網鬨的沸沸揚揚的仙人跳案。
那個憑一己之力把幾十個千萬級網紅送上被告席的狠人?
那個在法庭上把人逼瘋的毒舌律師?
周澤宇雙腿開始打顫。
他混跡圈子這麼多年。
最清楚這種懂法律又冇有底線的人有多可怕。
這人要搞死他,連刀都不用動。
幾張起訴書就能讓他傾家蕩產。
「周總,你這待客之道,挺特別啊。」
「這荒郊野外的,令郎說要讓我出點意外。」
周東海冷汗直流,衣服後背濕了一大片。
他轉頭看向蘇傾影。
這一看,更是嚇得魂飛天外。
蘇傾影!國家大劇院的首席舞蹈界的天後!
這女人代表的是官方的門麵,她要是受了委屈。
那幫老藝術家能把雲穀山莊直接拆了!
「陳主任!蘇首席!這都是誤會!」
周東海一腳踹在周澤宇的腿彎上。
「跪下!給陳主任道歉!」
周澤宇這次冇敢猶豫,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
「陳主任,蘇首席我瞎了狗眼,對不起!您大人有大量!」
剛纔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隻剩下對未知的恐懼。
陳夜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地上的周澤宇。
「看在周總的麵子上,那十萬塊不用轉了。」
陳夜拍了拍周澤宇的臉頰。
「下次出門,把腦子帶上。不是什麼人你都能惹的起。」
周澤宇連連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場危機就這麼戲劇性的化解。
蘇傾影站在旁邊。
看著陳夜三言兩語就把這對父子拿捏的死死的。
心裡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
這就是她的男人,不需要動手。
光是一個名字,就能讓這些人跪地求饒。
周東海趕緊上前打圓場。
「陳律師,驚擾了您二位休息。
我在頂層餐廳備了薄酒,全當給您賠罪,您務必賞光!」
伸手不打笑臉人。
陳夜牽起蘇傾影的手。
「走吧,去嚐嚐周總的好酒。」
晚上八點。
陳夜和蘇傾影在頂層包廂用完餐,回了房間。
蘇傾影去浴室洗澡。
陳夜坐在沙發上,隨手點開手機。
一通未接來電彈了出來。
是柳歡打來的。
陳夜回撥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陳夜,你在哪?」
柳歡的聲音隔著聽筒傳過來,明顯壓著火。
「老家啊,不是請了假嗎?」
陳夜靠在沙發上,撒謊不打草稿。
「是嗎?」
柳歡在那邊冷笑了一聲。
「老家靠海?還附帶一個古典舞天花板的前妻老婆?」
陳夜動作一頓。
「你上熱搜了,陳大律師。
三十秒的視頻,全網播放量破了一千萬。」
柳歡語速極快,吐字如連珠炮。
「那個嬌滴滴喊你老公的女人,腰挺細啊。
你這老家回的,真是風流快活。」
陳夜單手撫著額頭。
忘了這茬了,路人拍視頻髮網上了。
這端水大師的活,還真容易翻車。
「聽我解釋,這純屬突髮狀況。」陳夜試圖狡辯。
「留著你的解釋說給可馨聽吧。
她剛纔在辦公室哭了一個小時。」
電話被掛斷了。
陳夜聽著忙音,把手機扔在茶幾上。
這下麻煩大了,律所後院起火了。
這還不算完。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這次是陳思思發來的微信。
一張視頻截圖,截的是陳夜擋在蘇傾影身前的那一幀。
文字隻有很短的一句話。
【老公,這個姐姐是誰呀?她叫你老公,那我叫你什麼呀?】
看似乖巧的詢問,其實句句帶刺。
陳夜倒抽一口涼氣。
他還冇想好怎麼回復,浴室的水聲停了。
蘇傾影穿著那件紅色的真絲睡裙走出來。
領口開的很低,露出了大片的皮膚。
她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朝陳夜走過來。
「怎麼了?看你心不在焉的。」
蘇傾影走到沙發邊,順勢跨坐在陳夜腿上。
雙臂摟住他的脖子,湊過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冇什麼,律所的一點破事。」
陳夜反手摟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大不了回去再簽幾個不平等的條約。
現在的任務,是把懷裡的人吃乾抹淨。
陳夜抱著蘇傾影站起身,大步朝大床走去。
把她扔在柔軟的床墊上,覆身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