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隨手把絲帶扔到床頭櫃上。
懷裡的女人已經徹底沒了動靜。
柳歡蜷縮著身子,縮在陳夜寬大的臂彎裡。
平日裡在律所訓人時的淩厲全都不見。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隻剩下眼角還沒完全褪去的紅暈。
幾縷亂發貼在臉頰邊,呼吸均勻且綿長。
這隻張牙舞爪的波斯貓。
這會兒算是被徹底順了毛。
陳夜翻了個身,低頭在她光潔的腦門上印下一個吻。
「晚安,歡歡。」
他順勢扯過薄被,將兩人蓋嚴實,跟著合上了眼。
這一覺睡得很沉。
直到窗外的日頭順著沒拉嚴實的縫隙透進來。
正好打在枕頭上。
陳夜睜開眼。
胸口沉甸甸的,壓著一團溫香軟玉。
柳歡一條白生生的腿還大喇喇地橫在他腰上。
腦袋埋在他頸窩裡,撥出的熱氣掃過麵板。
帶起一陣細密的癢。
陳夜伸手在那光潔的脊背上拍了一巴掌。
「起床了,柳總。太陽曬屁股了。」
懷裡的人哼唧了一聲。
柳歡不僅沒醒,反而變本加厲地往他懷裡拱了拱。
原本滑落在肩頭的真絲被麵順勢往下退了半寸。
大片瓷白的風光猝不及防地撞進視線。
陳夜的呼吸當場就亂了半拍。
昨天晚上折騰了大半宿,本來火氣已經消停。
這會兒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女王。
露出這副毫無防備的嬌憨模樣。
那股邪火蹭的一下又冒了出來。
陳夜手腕一翻,直接捏住了她的鼻子。
十秒鐘後,柳歡喘不過氣,猛地睜開桃花眼。
眼裡全是沒睡醒的迷茫。
「陳狗,你要死啊……」
她嗓子還沒恢復,帶著明顯的慵懶。
這句罵人更像是撒嬌。
陳夜一個翻身,將人結結實實地壓在身下。
「我是不是狗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人昨晚還沒餵飽。」
柳歡嚇了一跳,瞬間清醒了大半。
「你瘋了!幾點了……」
她想去推陳夜。
手剛伸出來就被按死在頭頂的枕頭上。
昨夜那對散落在床上的貓耳發箍。
不知什麼時候又被陳夜撈了過來。
毫不客氣地戴在了那頭淩亂的捲髮上。
「戴好,這是你主動要求的。」
「陳夜!老孃今天還要開會……」
抗議無效。
滿室的晨光中,春意再次翻湧。
這西郊別墅的晨練,比起昨夜的狂風驟雨。
多了一絲纏綿的拉扯。
將那點殘存的驕傲一點點碾碎。
直到柳歡徹底放棄抵抗。
隻顧著攀附在那寬闊的肩背上。
這場長達一個小時的拉鋸戰纔算鳴金收兵。
十點半。
別墅一樓的餐廳。
張阿姨早就備好了皮蛋瘦肉粥和蟹黃小籠包。
人很懂規矩地退了出去,半點不擾主家的清淨。
樓梯上傳來拖遝的腳步聲。
柳歡換了一身高定職業套裝,西裝外套搭在臂彎。
隻是那下樓的動作。
比起往日少了幾分生風的霸氣。
多了一點微不可察的僵硬。
尤其是右腿邁台階的時候,總要刻意頓一下。
陳夜大刀闊斧地坐在餐桌前。
一邊喝粥,一邊盯著那雙筆直的長腿看。
「柳總今天這台步走得別致啊。
要不要小的上去扶一把?」
柳歡狠狠剜了他一眼。
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抓起一個包子直接塞進陳夜嘴裡。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包子燙嘴,陳夜吸溜了兩聲才嚥下去。
「昨晚說好的雙倍加班費,我看柳總這體力。
還得倒扣我點營養費。」
桌子底下,一隻穿著細高跟的腳踩在陳夜的鞋麵上。
用力碾了碾。
「再廢話,今天你就跑著去律所。」
陳夜疼得倒吸涼氣,果斷閉嘴。
半小時後,兩人走到別墅院子。
停在車庫門前的是一輛黑色的賓士邁巴赫。
往常柳歡都是自己開那輛車,主打一個風馳電掣。
今天卻破天荒地把專職司機老李叫了過來。
老李站在車門旁,恭恭敬敬地拉開後座車門。
「柳總,早。」
柳歡點點頭,彎腰鑽進車裡。
動作依然保持著剋製的小心翼翼。
陳夜緊跟著坐了進去。
老李回到駕駛位,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
「柳總,今天不自己開了?」
柳歡隨手翻開一份檔案,擋在臉前。
「昨晚沒睡好,精神不濟你開穩點。」
「好嘞。」
車子平穩駛出別墅區。
寬敞的後座空間裡,真皮座椅觸感極佳。
陳夜側過頭,看著旁邊假裝看檔案的女人。
檔案都拿反了。
這女人死鴨子嘴硬的勁頭,實在是有意思。
他悄悄伸過手,在真皮座椅的掩護下。
搭上了柳歡的膝蓋。
柳歡渾身一緊。
檔案後邊露出的半截耳垂瞬間紅得滴血。
她伸手去拍陳夜的爪子,卻被對方反手握住。
十指緊扣,順勢帶到了兩人中間的座位上。
老李專心開著車,擋板升著一半。
根本看不見後排的小動作。
一路上,柳歡都維持著正襟危坐的姿態。
隻有陳夜清楚,那隻被他攥在手裡的小手全是汗水。
市中心,君誠律所樓下。
邁巴赫平穩地停在寫字樓前。
陳夜率先下車,反手替柳歡擋著車門頂端。
「柳總,慢點。」
他故意咬重了「慢點」兩個字。
柳歡踩著高跟鞋落地,腰背挺得筆直。
一陣風吹過,捲起她酒紅色的西裝衣角,女王氣場全開。
她沒搭理陳夜,徑直踩著大理石地磚往電梯間走。
嗒,嗒,嗒。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依然清脆。
但陳夜跟在後麵。
視線鎖定在她那刻意收斂的步幅上。
平時邁出去能走出六親不認步伐的柳總。
今天這步子明顯小了一大截。
甚至每走三步,胯骨總會下意識地往左側偏一下。
藉此卸去腿根的痠痛。
這種隻有始作俑者才能看懂的細節。
極大滿足了陳夜的惡趣味。
他在後麵走著,差點沒笑出聲。
昨晚那個小貓。
和眼前這個冷艷高貴的律所女老闆。
完美地重疊在一起。
這反差,真是絕了。
前台處。
陳思思穿著一身修身製服,正在整理快遞。
看見柳歡進來,立刻站直了身子。
「柳總早。」
「嗯。」
柳歡頭也沒抬,帶著一陣冷風直接進了專屬電梯。
陳思思剛要鬆口氣。
轉頭就對上了陳夜那張欠揍的臉。
「陳律師,早。」
小前台趁著四下無人,悄悄沖陳夜拋了個媚眼。
想到那晚那套黑色蝴蝶結的「禮物包裝」。
陳夜走過去,手指在桌麵上點了兩下。
「思思,最近律所的夥食是不是變好了?」
陳思思一愣。
「沒有啊,怎麼了?」
「那是你變白了。
下次挑件別的顏色的包裝絲帶,黑色太顯白,刺眼。」
陳思思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做賊似的往四周看了一圈。
抓起一個快遞盒作勢要砸他。
「你要死啦!這裡是公司!」
陳夜哈哈一笑,單手插兜晃進了辦公區。
一進公益部的大門。
就看見王浩正抱著一個巨大的紙箱往地上放。
秦可馨和安然圍在桌邊。
桌上堆滿了花花綠綠的錦旗。
「陳哥!你可算來了!」
王浩興奮地跑過來,指著那一地的鮮艷紅色。
「你看看這場麵,咱們公益部今天算是徹底揚名立萬了!」
陳夜掃了一眼。
上麵寫的全是什麼「當代包公」、「鐵肩擔道義」。
字眼一個比一個誇張。
「這都哪來的?」
「那個假慈善案子的患兒家屬送來的。」
秦可馨走過來,手裡遞上一杯剛沖好的黑咖啡。
「一大早就在樓下排隊,物業還以為有人鬧事。
最後硬是把這些塞給我們就走了。」
安然在一旁紅著臉,滿眼都是崇拜。
「陳老師,你現在在網上的名氣太大了。
好多網友都在律所官微下麵留言,說要找你打官司。」
陳夜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直撇嘴。
「找我打官司?讓他們先去看看君誠的收費標準。」
「沒錢的,出門左轉街道辦法律援助中心。」
他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
雙腿往辦公桌上一搭。
「當我是活菩薩呢?偶爾發發善心可以。
天天普度眾生,那我不成出家人了?」
秦可馨見怪不怪地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