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盡頭的門開了。
柳歡走了出來。
手裡攥著一團紙巾,眼妝有點暈。
桃花眼此時腫得厲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她徑直走到巴特爾麵前。
伸手拍了拍比她高出一頭的蒙古漢子。
「進去吧。」
「小芸剛才睡了一會兒又醒了,現在隻有你能讓她安心。
這幾天什麼都別管,好好陪著小芸。」
「歡歡,那這案子……」
「剩下的事交給我。」
「蘇日娜是我乾女兒,這筆血債,我替她討。」
巴特爾沒再說話,轉身推門進了臥室。
門縫合上的瞬間,裡麵傳來蘇芸低低的啜泣聲。
陳夜把手裡那根沒抽的煙扔進垃圾桶。
「走吧,柳大老闆。」
他伸手按了下電梯按鈕。
「既然接了令箭,咱們就得回營帳點兵了。」
特市,行政套房客廳。
幾張茶幾拚在一起。
上麵鋪滿了那家醫院的資料、病歷影印件。
還有那一疊疊厚厚的法律文書。
柳歡坐在主位,那件酒紅色的羊絨大衣已經脫了。
裡麵是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
秦可馨和安然分坐兩邊。
「這次庭審,我來主辯。」
柳歡把手裡的一份起訴書扔在桌上。
「陳夜,你做我的第二代理人。」
秦可馨停下了敲鍵盤的手,抬頭看了看柳歡。
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陳夜。
安然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縮著脖子假裝自己在看檔案。
誰都知道柳歡在業界的地位。
雖然這幾年她很少親自下場。
但「律政女魔頭」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不行。」
兩個字,乾脆利落。
柳歡猛地抬頭,鳳眼裡射出一道寒光。
「陳夜,這是我的案子。
蘇芸是我最好的姐妹,那孩子是我看著滿月的。
我有資格也有義務……」
「正因為這樣,你纔不能上。」
陳夜打斷了她,收起了那張總是掛著痞笑意的臉。
「法庭是什麼地方?」
「那是屠宰場,是角鬥籠。」
「你現在的狀態,還沒開庭情緒就崩了。
要是到了庭上,對方律師稍微拿孩子的死因刺激你兩句。
你是不是打算直接衝上去撓人?」
柳歡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這幫人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能把活人治死還說是醫療意外。」
陳夜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對付這種畜生,光有法律條文不夠。」
「得比他們更狠,更壞,更不講道理。」
他伸手,隔著煙霧點了點柳歡的胸口。
「你是已經習慣了高舉高打,講究體麵。」
「但這活兒,得我來乾。」
柳歡死死盯著陳夜,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半晌,癱軟在沙發裡。
「那你打算怎麼打?」
陳夜笑了。
「怎麼打?」
他拿起桌上那份屍檢報告。
那是蘇日娜的最後一張照片。
「我就沒打算跟他們講法律。」
「我要把這案子,做成一場審判。」
「不僅僅是審判那個主刀醫生。
我要審判整個醫院的管理體係。
審判他們那個爛透了的利益鏈。」
「柳總,這次你就坐鎮後方。」
「給我當個拎包的助理。」
「至於衝鋒陷陣,髒活累活……」
「我來。」
柳歡看著那個背影,眼眶又有點熱。
這個男人,平時看著沒個正形。
但在這種時候,那脊梁骨硬得讓人想靠上去。
「行。」
「那就聽你的。」
「現在,把所有的細節,所有的漏洞,再給我過一遍。」
「我要確保萬無一失。」
這一夜,特市的燈火通明。
房間裡除了翻動紙張的聲音和鍵盤的敲擊聲,再無雜音。
沒有曖昧,沒有調情。
就連平時最愛在那陰陽怪氣的秦可馨。
此刻也換上了一副嚴謹的職業麵孔。
拿著一根紅筆,在那份厚達幾百頁的病歷上圈圈點點。
「這裡。」
秦可馨指著術前談話記錄的一行小字。
「這是個大坑。」
「他們隻寫了『告知手術風險』。
但沒有具體列明『轉開胸』的風險概率。」
「如果在這個點上做文章。
這就不叫知情同意,這叫誘導性欺詐。」
陳夜湊過去看了一眼。
「漂亮。」
「這就是我要的刀子。」
時間過得飛快。
茶幾上的外賣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直到淩晨三點。
所有的證據鏈,邏輯閉環。
辯護策略全部梳理完畢。
陳夜把最後一份檔案扔進檔案袋,揉了揉痠痛的脖子。
「行了,都去睡吧。」
「明天還得養足精神去打仗。」
柳歡站起身,深深看了陳夜一眼。
「你也早點睡。」
說完,帶著秦可馨回了隔壁房間。
安然收拾好電腦,抱著那一摞檔案。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看陳夜。
那眼神裡有千言萬語。
但在這種時候,最後隻化成了一句。
「老師,晚安。」
門關上了。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陳夜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往常這個時候,不管是安然那丫頭的角色扮演。
還是柳歡的女王式服務,或者是秦可馨的黑絲誘惑。
總得有一個來找他。
但今天,靜悄悄的。
沒人來。
也沒人有那個心情。
這屋子裡的三個女人。
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憋著一口氣。
那是一種比情慾更濃烈的東西。
叫同仇敵愾。
陳夜笑了笑,倒也沒覺得失落。
他走到窗前,看著下麵那條空曠的街道。
「蘇日娜。」
「別急。」
「叔叔明天就去給你討個公道。」
第二天。
特市的天空陰沉沉的。
還沒下雪,但風颳在臉上生疼。
酒店樓下。
巴特爾早就到了。
那個原本意氣風發的蒙省土豪。
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
胸口別著一朵小白花。
身後的幾輛邁巴赫一字排開。
黑色的車漆在陰天裡泛著冷光。
「陳律師,柳總。」
看見一行人下來,巴特爾快步迎上去。
親自拉開車門。
「走。」
柳歡沒多廢話,彎腰鑽進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