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夜把那張帶著餘溫的名片揣進西裝內袋,貼著心口。
那裡跳得有點快。
不是心動,是累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這隻狐狸精確實有點東西。
昨晚那股子瘋勁差點把他的腰給廢了。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灌了半瓶。
把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
遮住脖子上那個顯眼的草莓。
收拾妥當,出門。
到了律所,氣氛有些詭異。
陳夜徑直走向公益部。
剛坐下,屁股還沒把椅子捂熱王浩就湊了過來。
這小子一臉八卦「陳哥,聽說昨天你去找林總了?」
陳夜挑眉,沒說話。
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王浩豎起大拇指,臉上的崇拜都要溢位來了。
「少打聽領導的私生活。」
陳夜拿起桌上的資料夾拍在他腦門上。
「閒得慌?去把昨天那個勞動仲裁的案子結了。」
王浩揉著腦門跑了。
陳夜靠在椅背上,兩條腿架在辦公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一上午都沒什麼正經事。
剛打贏了周家的案子,名聲是大噪了。
但來找他的客戶反而少了。
畢竟誰也不想請個隨時可能把桌子掀了的瘋狗律師。
這也挺好。
清淨。
他就這麼混到了飯點。
手機震了一下。
小妖精:【上來,吃飯。】
言簡意賅,像是發號施令的女王。
陳夜笑了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推開柳歡辦公室的門,這位女強人正在補妝。
一身職業套裙,剪裁極其貼身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吃什麼?」
陳夜也不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在她的辦公桌上。
柳歡合上粉餅盒,白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坐沙發?那是給我放檔案的。」
「這不是離你近點嗎。」
陳夜湊過去,在她臉上聞了聞。
「真香。」
柳歡沒躲,反而伸手在他領帶上扯了一下。
「少貧,昨天晚上去哪鬼混了?電話都不接。」
陳夜沒接話,隻是笑。
在這種聰明女人麵前。
撒謊是下策沉默纔是最好的回答。
柳歡也沒繼續追問。
「走吧,帶你去吃頓好的補補。」
柳歡站起身,拿起愛馬仕包包順手挽住了陳夜的胳膊。
「補補」這兩個字,她說得意味深長。
午餐定在國金中心頂樓的法餐廳。
環境優雅,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盤子大得像臉盆,菜少得像餵貓。
但架不住它貴。
陳夜切著盤子裡那塊五分熟的菲力牛排,吃得津津有味。
「這軟飯,確實香。」
他叉起一塊牛肉送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評價。
柳歡正優雅地抿著紅酒,聞言差點噴出來。
「陳夜,你能有點出息嗎?」
「出息能當飯吃?」
陳夜嚥下牛肉,又切了一塊。
「我有富婆包養,為什麼還要努力?」
柳歡被氣笑了。
她放下酒杯,單手托腮。
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無賴。
流氓。
偏偏又有才華得讓人嫉妒。
「周家的事,你是徹底把人得罪死了。」
柳歡換了個話題,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周正飛那邊雖然倒了,但他在省裡的關係還在以後小心點。」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陳夜把最後一口牛肉塞進嘴裡,擦了擦嘴。
「他們要是想玩陰的,我奉陪到底。」
吃完飯回到律所。
陳夜沒急著下樓。
跟著柳歡進了那間寬敞奢華的辦公室。
門一關,鎖一落。
空氣裡的溫度就開始升高。
柳歡剛把包放下,就被陳夜從後麵抱住。
直接按在了落地窗前的沙發上。
「剛吃飽就想運動?」
柳歡也沒反抗,雙手順勢環住了他的脖子。
「這不是消食嗎。」
陳夜的手有些不老實。
順著那條酒紅色裙子的開叉往上探。
「別鬧,一會還有客戶……」
柳歡嘴上說著拒絕,身子卻很誠實地軟了下來。
那種身居高位的掌控欲。
在這個男人麵前總是不堪一擊。
「讓他們等。」
陳夜埋首在她頸間,狠狠吸了一口氣。
那股子女人的體香。
確實比林薇薇那種帶著目的性的誘惑更讓人上癮。
就在氣氛即將擦槍走火的時候。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柳總,那個涉外併購案的資料送來了,需要您簽字。」
是行政主管的聲音。
柳歡身子一僵,瞬間把陳夜推開。
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髮和裙擺,深呼吸幾次,調整好狀態。
再轉過身時,又是那個雷厲風行的律所女王。
「進來。」
陳夜有些意猶未盡地砸了咂嘴。
看來這軟飯也不是那麼好吃的,還得看時機。
他插著兜,晃晃悠悠地回了公益部。
剛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平時嘰嘰喳喳的安然,此刻正手足無措地站在接待區。
臉漲得通紅,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在她對麵,坐著一對老夫妻。
五十多歲的年紀。
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卻很乾淨。
老太太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布包,指節都在發白。
老爺子沉默地坐在一旁,腰背佝僂著。
「怎麼回事?」
陳夜走過去,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安然像是見到了救星,立馬跑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陳律,這兩位……不是來申請法律援助的。」
不是援助?
陳夜挑眉。
公益部平時接的都是些沒錢打官司的窮苦人。
不申請援助難道是來送錦旗的?
「我們……我們有錢。」
一直沒說話的老太太突然開了口。
聲音很輕,帶著一股子顫抖。
她把手裡那個布包放在桌上。
一層一層,慢慢地開啟。
最外麵是一塊藍色的粗布。
裡麵裹著報紙,再裡麵是一個塑膠袋。
最後露出來的,是一堆錢。
紅的、綠的、皺皺巴巴的。
有一百的,也有五塊十塊的。
老太太把那堆錢往陳夜麵前推了推。
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紅本本。
房產證。
那是這兩位老人一輩子的血汗,是他們最後的棺材本。
「這是我們全部的積蓄,還有房子。」
老太太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我們聽說陳律師是個好人,是個敢跟大官鬥的好律師。」
「我們不求別的,就求陳律師幫我們打個官司。」
陳夜掃了一眼那堆錢和那本破舊的房產證。
心裡大概估算了一下。
這點錢,放在別的案子上。
連那些紅圈所律師的諮詢費都不夠。
但在公益部,這已經是一筆钜款了。
「打什麼官司?」
陳夜沒動那堆錢,而是從旁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如果隻是普通的民事糾紛,用不著這樣。」
「不是糾紛!」
一直沉默的老爺子突然吼了一嗓子。
聲音嘶啞,像是破風箱拉動。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全是恨意。
那種恨,像是刻進了骨頭裡能把人生生嚼碎了。
「是殺人!」
老爺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幾枚硬幣叮噹作響。
「那個畜生,害死了我們的閨女!」
安然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陳夜沒動。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恨意。
在法庭上,在看守所裡。
在那些絕望的受害者家屬臉上。
「殺人償命,這是警察的事。」
陳夜掏出煙盒剛想點。
看了一眼麵前的老人,又塞了回去。
「警察不管嗎?」
「管?」
老太太突然哭出了聲。
那一瞬間,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和絕望像是決堤的洪水。
「怎麼管?」
「人家是大老闆,有權有勢。」
「警察說沒有證據,說是意外,說是……說是自殺!」
老太太哭得喘不上氣,抓著陳夜的袖子就要往下跪。
「陳律師,我們閨女死得冤啊!」
「她那麼乖,那麼懂事怎麼可能自殺?」
陳夜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老太太的胳膊。
沒讓她跪下去。
這一下,沉得像座山。
「別跪。」
陳夜的聲音冷了幾分。
「這世上,隻有死人才受得起活人跪。」
他把老太太扶回椅子上坐好。
轉頭看向那個一臉憤怒又絕望的老爺子。
「說說吧。」
「那個畜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