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法槌落下,沉悶的撞擊聲在法庭內迴蕩。
審判長高坐法台,麵無表情地掃視全場。
「現在開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公訴人席位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子站起身。
手裡拿著薄薄的幾頁紙,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被告人林霜,係金碧輝煌KTV陪侍人員。
案發當晚,在包廂內向被害人周凱提供有償服務期間。
雙方發生爭執。」
「林霜持水果刀,猛刺周凱頸部共計七刀。」
「其中,在周凱倒地喪失反抗能力後,仍繼續捅刺三刀。
致被害人當場死亡。」
公訴人推了推眼鏡,目光冷冷地釘在林霜身上。
「被告人手段殘忍,主觀惡性極深。
雖有自首情節,但不足以從輕處罰。
檢方認為,應當以故意殺人罪判處被告人死刑。」
「嘩——」
旁聽席炸了鍋。
記者們的快門聲響成一片。
周凱的母親在原告席上哭得昏天黑地,指著林霜罵。
「殺人償命!小賤人!你還我兒子命來!」
林霜縮在被告席的圍欄後,渾身發抖。
她低著頭,那件寬大的囚服顯得她愈發瘦小。
陳夜坐在辯護席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他沒看公訴人,也沒看激動的家屬。
他在看那份起訴書。
上麵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子傲慢。
一股子權貴對底層的傲慢。
「有償服務」,「發生爭執」,「手段殘忍」。
輕描淡寫幾個詞,就把一場殘暴的強姦未遂,洗成了嫖資糾紛。
「請辯護人發表意見。」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示意肅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陳夜身上。
周家的律師團抱著胳膊,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表情。
陳夜停下轉筆的動作。
起身。
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
「審判長,在發表辯護意見之前。
我想先問公訴方一個問題。」
陳夜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力。
公訴人皺眉。「辯護人請講。」
陳夜拿起那份起訴書,兩根手指夾著晃了晃。
「這份起訴書裡,提到了『爭執』。
請問是什麼爭執?」
「提到了『有償服務』。
請問是什麼服務?」
「提到了『手段殘忍』。
請問一個身高一米六,體重不到九十斤的女孩。
是如何赤手空拳,麵對一個一米八五。
體重一百八的壯漢,展現她的殘忍的?」
公訴人冷哼一聲「這些在卷宗裡都有詳細記錄。
警方勘查現場,並未發現周凱有施暴痕跡。
相反,隻有林霜單方麵的持刀行兇。」
「並未發現?」
陳夜笑了。
笑得極冷。
他猛地把起訴書拍在桌上。
「啪」的一聲脆響,嚇得旁聽席第一排的大媽一激靈。
「好一個並未發現!」
「被害人撕碎的衣物去哪了?並未發現。」
「被害人指甲縫裡殘留的皮屑組織去哪了?並未發現。」
「被害人身上除了刀傷之外的抓痕去哪了?並未發現。」
陳夜離開辯護席,走到法庭中央。
直視著公訴人。
「作為國家公訴機關,你們的職責是查明真相。
不是給偵查機關那份漏洞百出的結案報告背書!」
「這案子,查的是殺人審的卻是良心。」
「你——」公訴人臉色鐵青。
「請辯護人注意言辭!不要攻擊公訴機關!」
「我不是攻擊。」陳夜轉過身,麵向審判長,「我是質疑。」
「我質疑本案偵查程式的合法性。
質疑證據採集的完整性。
質疑這起訴書背後,那雙看不見的手!」
周家律師團那邊坐不住了。
領頭的律師站起來。
「反對!辯護人在進行毫無根據的陰謀論推測!與本案無關!」
「反對有效」審判長皺眉,「辯護人,請圍繞事實和證據發言。」
陳夜聳聳肩,退回席位。
開場第一炮,已經打響了。
這叫先聲奪人。
要把這潭死水攪渾,讓所有人知道。
今天的庭審,絕不是走過場。
進入質證環節。
真正的廝殺,開始了。
周家請來的律師姓趙,業內有名的毒蛇。
趙律師拿著一張照片,走到林霜麵前。
照片上,是周凱血肉模糊的屍體。
「林小姐」趙律師把照片舉到林霜眼前,逼得她不得不看。
「請你數數,這上麵有幾個洞?」
林霜閉上眼,眼淚奪眶而出。
「我……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法醫記得七刀。」
趙律師豎起七根手指。
「根據法醫鑑定,最後這三刀,是在周凱倒地之後刺入的。」
他突然拔高音量,語氣咄咄逼人。
「當他倒在地上,已經沒有反抗能力的時候。
你為什麼還要補刀?」
「是因為他給的小費不夠?」
「還是因為他之前罵了你?」
「又或者,你本來就想讓他死。
以此來發泄你對這個社會的不滿?」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尖刀紮在林霜心上。
「不……不是的……」林霜崩潰地搖頭。
聲音嘶啞「我怕……我真的怕……」
「怕?」趙律師冷笑,「怕就可以殺人?
怕就可以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捅成馬蜂窩?」
「審判長!這是泄憤!是極其殘忍的故意殺人!」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
輿論的風向,似乎瞬間倒向了這一邊。
「倒地補刀」,這確實是防衛過當最難洗白的一點。
陳夜站了起來。
「反對。」
他打斷了趙律師的表演。
「辯護人有話說。」
審判長點頭準許。
陳夜走到林霜身邊,伸手擋住了那張血腥的照片。
他轉過身,看著趙律師。
「趙律師,您剛才問,為什麼不停手?」
「那我請問您。」
陳夜突然伸出手,虛空做了個掐脖子的動作。
「如果您被人按在沙發上。」
「一百八十斤的重量壓在你身上。」
「一隻鐵鉗一樣的大手死死掐住你的脖子。」
「你的大腦缺氧視線模糊。
肺裡的空氣被一點點擠乾。」
「那個施暴者還在你耳邊獰笑。
說要弄死你弄死你全家。」
陳夜往前一步,逼近趙律師。
那種壓迫感,讓趙律師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在那一刻,你的大腦裡隻有兩個字:求生。」
「在絕對的恐懼和窒息中。」
「你要求一個隻有二十一歲的弱女子。」
「像特種兵一樣精準判斷對方還有沒有戰鬥力?」
「像外科醫生一樣精確避開對方的要害?」
「像法官一樣冷靜分析這是不是必須要停手的那一秒?」
陳夜環視全場。
聲音響徹法庭。
「這不叫法律。」
「這叫神話!」
「這叫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叫對受害者的二次謀殺!」
全場死寂。
趙律師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裡像是卡了魚刺。
陳夜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轉身從桌上的卷宗袋裡,拿出了那個黑色的U盤。
那是昨天,宋宇親自送來的。
貼著公安局封條,蓋著技術科紅章的U盤。
「公訴方說,沒有證據證明周凱施暴。」
「趙律師說,林霜是在泄憤。」
陳夜舉起U盤。
在燈光下,那小小的黑色物體閃爍著冷冽的光。
「審判長。」
「辯護方申請出示一份新的視聽證據。」
「案發現場全過程錄影。」
轟——
這句話,就像一顆核彈在法庭中心引爆。
周家父母臉上的悲痛僵住了。
趙律師手裡的照片掉在了地上。
公訴人猛地站起來,碰翻了麵前的水杯。
「不可能!」趙律師失聲喊道「現場根本沒有監控!」
「有沒有,看了就知道。」
陳夜把U盤遞給書記員。
大螢幕亮起。
那段晃動、卻無比清晰的畫麵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周凱猙獰的臉。
撕裂衣服的聲音。
「敢反抗,我讓你們死得很難看!」
「我叔叔是市裡的委員,就算弄死你們也沒人敢管!」
那囂張的咆哮,那令人窒息的暴力。
還有最後,林霜那絕望、顫抖、本能的一刀。
以及隨後在極度驚恐中,為了擺脫魔爪而胡亂揮舞的手臂。
畫麵靜止在林霜滿身是血,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那一幀。
法庭裡鴉雀無聲。
哪怕是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周母捂著胸口,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周正飛臉色慘白,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趙律師。
此刻像是個被戳破的氣球癱軟在桌邊。
完了。
全完了。
這是鐵證。
足以把所有謊言所有汙衊、所有髒水統統擊碎的鐵證。
陳夜站在辯護席前。
看著大螢幕上那個定格的畫麵。
然後轉過頭看著滿頭大汗的公訴人,和麪如死灰的趙律師。
「現在。」
「還有誰想說,這是故意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