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柱筆直刺入射燈的縫隙。
王浩在下麵扶著椅子,興奮得手都在抖。 【記住本站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陳哥看見了嗎?是不是那玩意兒?」
「是。」
陳夜站在椅子上,伸手去夠那個燈罩。
指尖觸碰到冰冷金屬的一瞬間,他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
懸在半空的手紋絲不動。
不對。
不能拿。
《刑法》第二百八十三條:非法生產、銷售專用間諜器材、竊聽、竊照專用器材罪。
私自拆卸、持有、使用涉嫌違法。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如果在法庭上。
辯方律師隻需要輕飄飄問一句。
「陳律師,這證據是你非法侵入案發現場,用非法手段偷拍所得的嗎?」
一旦坐實「程式違法」。
這份能救林霜命的鐵證,瞬間就會變成廢紙一張!
根據《民訴法解釋》第一百零六條。
嚴重侵害他人合法權益。
違反法律禁止性規定或者嚴重違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獲取的證據。
不得作為認定案件事實的根據。
如果自己拿了,不僅救不了林霜。
還得把自己和整個君誠律所都搭進去。
這坑,深不見底。
「陳哥?卡機了?快拔啊!一會保安回來了咱們都得完!」
王浩在下麵急得直跺腳,恨不得自己竄上去。
陳夜把手收了回來。
他掏出手機,對著射燈的位置。
外觀以及周圍那層積灰的環境。
「哢哢」連拍了幾張高清大圖。
重點特寫了那層沒被完全破壞的灰塵,證明這東西「原裝未動」。
最後,他又開啟了手機的時間水印功能。
對著北京時間拍了一張,定格這一刻。
做完這一切,他利落地跳下椅子。
「走。」
「走?」王浩愣住了指著上麵,「卡呢?不拿了?」
「不拿。」
陳夜把椅子踢回原位,又掏出噴壺和膠水。
把門口那張被揭開的封條小心翼翼地粘了回去。
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慣犯。
「王浩記住了。」
陳夜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東西我們拿了是炸彈。
別人拿了,那就是射向敵人的子彈。」
「誰拿?」王浩一臉懵逼。
「當然是警察叔叔。」
第二天上午。
君誠律所小會議室。
趙老四坐在那,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
那雙短腿一直抖個不停。
看到陳夜推門進來,他猛地彈了起來一臉貪婪。
「怎麼樣大律師?貨驗了吧?那是真東西吧?五十萬,轉帳還是現金?」
陳夜沒理他,徑直走到他對麵坐下。
也沒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看得趙老四心裡發毛。
「沒拿到。」陳夜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什麼?!」
趙老四急了脖子一梗「沒拿到?不可能!
那就是我親手裝的!除了我沒人知道!
你們是不是想賴帳?穿西裝的果然沒好人!」
「視訊確實在裡麵。」陳夜把菸灰磕在桌子上「但我不想要了。」
「你耍我?!」
趙老四瞬間炸毛,額頭上青筋暴起。
擼起袖子就要撒潑。
「昨天怎麼說的?今天想白嫖?信不信我出去嚷嚷你們……」
「坐下。」
陳夜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帶著一股子狠勁。
趙老四被這氣場一壓,還沒發出來的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趙老四,咱們來算筆帳。」
陳夜身體前傾,那股壓迫感瞬間籠罩了趙老四。
「非法使用竊聽、竊照專用器材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這還是輕的。」
「如果我不拿那個視訊,那個攝像頭就是你非法安裝的罪證。
要是警察查到了,順藤摸瓜查到你頭上……」
陳夜頓了頓,笑了。
「你說周家知道你手裡有那種視訊。
會不會覺得你是個隱患?」
「到時候你在牢裡是意外猝死。
還是躲貓貓死你能選嗎?」
趙老四的臉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是貪財,但他更惜命。
「除了金碧輝煌還在哪裝過?」陳夜突然問道。
趙老四早就被嚇破了膽,下意識地竹筒倒豆子。
「還……還有那個像家快捷……還有火車站旁邊的小旅館……但我發誓!
我就拍點老闆帶小蜜的視訊,真沒幹別的!」
陳夜聽得直皺眉。
這孫子,真是缺德帶冒煙。
「三天之內,把你裝在那些地方的攝像頭全部給我拆了。」
陳夜指著他的鼻子語氣冰冷。
「要是讓我知道還有一個沒拆,我就直接報警。
到時候數罪併罰,你這輩子就把縫紉機踩出火星子吧。」
「拆!我拆!我現在就去拆!」
趙老四這回是真的怕了,站起來就要跑。
「站住。」
陳夜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
大概一萬塊隨手丟在桌上。
隨手丟在桌上。
「拿去。」
趙老四愣住了,看著那錢不敢伸手。
「這是給你的勞務費,也是封口費。」
陳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這案子結束後,我不希望在任何地方聽到關於那個攝像頭的訊息。
要是你嘴不嚴,把自己卷進殺人案裡……」
「神仙也救不了你。」
趙老四抓起信封,連連點頭哈腰。
「懂!我懂!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這幾天就回老家種地去!」
說完,像兔子一樣竄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剛關上。
一直躲在隔間偷聽的幾個人走了出來。
安然的小臉垮著,眼圈有點紅顯然是急壞了。
「老師……真的沒拿回來嗎?那可是救命的東西啊!」
李哲也是眉頭緊鎖,一臉的不解。
「陳哥,這步棋……是不是走險了?萬一被周家銷毀了怎麼辦?」
隻有秦可馨靠在門邊。
手裡端著一杯剛磨好的咖啡。
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在陳夜身上轉了一圈。
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
「行了別演了。」
秦可馨抿了一口咖啡「說說吧憋什麼壞水呢?」
陳夜接過她手裡的咖啡,毫不客氣地喝了一大口。
「視訊,我們不能拿這叫避嫌。」
看著眾人疑惑的臉,陳夜把昨晚在現場的法律推演。
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最後敲了敲白板。
「非法取證,證據無效。」
「這是檢方最常用的反擊手段。」
「我們辛辛苦苦拿回來的鐵證。
如果因為程式不合法被排除,那纔是真的蠢。」
安然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怎麼辦?」李哲眉頭緊鎖「那是唯一的證據。
如果不拿,萬一被周家發現了銷毀了怎麼辦?」
「所以,我們要讓它變得合法。」
陳夜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寫下幾個大字。
【公權力介入】
「我們要做的,不是當搬運工而是當報案人。」
「申請警方勘查,由刑偵支隊的技術人員去現場提取。」
「扣押清單、現場筆錄、裝置鑑定報告。
這三件套一出,那個非法的針孔攝像頭。
就會搖身一變,成為具有法律效力的呈堂證供。」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飯做好了。
端到警察麵前,還得餵到他們嘴裡讓他們不得不吃。」
思路清晰,邏輯嚴密。
安然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可是……」
王浩弱弱地舉手「如果咱們報警。
轄區派出所出警……要是那個周家在裡麵有人。
通風報信或者做手腳怎麼辦?」
「對啊」李哲也反應過來。
「盛天實業在新城的勢力盤根錯節關鍵還有個委員叔叔。
萬一證據在提取過程中意外損壞或者丟失,我們哭都沒地方哭。」
這確實是最棘手的問題。
在這個案子裡,他們不敢相信任何一個可能會被收買的環節。
陳夜沉默了一下。
「我去趟總裁辦。」
他把馬克筆一扔,「這事兒得讓柳總出麵她的人脈應該夠硬。」
如果能直接驚動市局,甚至是省廳的關係。
繞過轄區派出所,直接異地用警或者提級偵辦。
那周家的手再長,也伸不進去。
陳夜剛轉身走到門口,手還沒碰到門把手。
身後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
「不用了。」
陳夜回頭。
隻見秦可馨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
那種平日裡的嫵媚瞬間收斂。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
「柳總還沒來。」
秦可馨一邊撥號一邊說道。
「這點小事,不用麻煩她。」
小事?
調動市局刑偵力量,繞過轄區派出所。
還要防備周家滲透,這是小事?
李哲和王浩麵麵相覷。
電話通了。
秦可馨的氣場,在這一瞬間變了。
那種平日裡在陳夜麵前的嫵媚。
在客戶麵前的知性,統統消失不見。
「喂,趙局。」
「是我,可馨。」
「新城金碧輝煌那個案子,我要報案。」
「對,我要你的人直接下去。」
「現在。」
「不管轄區那邊是誰在管,讓他們靠邊站。
我要證據那一欄,乾乾淨淨誰也別想動手動腳。」
「好,改天請趙叔喝茶。」
電話結束通話。
整個辦公室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趙局?趙叔?
還要轄區靠邊站?
這語氣,這派頭。
這還是那個沒事喜歡調戲陳夜的秦助理嗎?
安然張大了嘴巴。
看著平日裡跟自己一起整理卷宗的可馨姐。
覺得這個世界有點魔幻。
陳夜眯著眼,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他知道這女人是個富二代,家裡有礦。
但他沒想到這個「富」字後麵,還得加個更嚇人的「權」字。
這大腿,比他想像的還要粗還要硬啊!
秦可馨收起手機,轉過頭。
那一身的高冷瞬間融化,對著陳夜眨了眨眼。
笑得像個做了好事求表揚的小狐狸,純欲風拉滿。
「搞定。」
「市局刑偵支隊馬上出發。」
「這回,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那證據也跑不了。」
陳夜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既然有人把路鋪平了。
那他這輛戰車,也該把油門踩到底了。
「李哲,準備材料。」
陳夜大手一揮,氣吞山河。
「走,去警局做筆錄!」
「這場仗,正式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