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帶到了。」
李哲推開會議室的玻璃門。
手上也沒客氣,把趙老四往裡麵一搡。
趙老四踉蹌了兩步,差點給紅木會議桌磕個頭。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他站穩腳跟,賊眉鼠眼地四處打量。
這地方真氣派,比那個破零工市場強了一百倍。
正中間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
他就那麼懶散地靠在椅子上。
兩條長腿搭在辦公桌邊緣。
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個律師。
倒像是個剛收完保護費的大哥。
「這就是趙師傅?」
陳夜拿下嘴裡的煙,在桌上磕了磕。
「坐。」
趙老四吞了口唾沫,半個屁股虛挨著椅子坐下。
這年輕人,比剛才那倆雛兒難對付。
這是他在底層摸爬滾打幾十年的直覺。
「聽李哲說,趙師傅手裡有好東西?」
陳夜沒廢話開門見山。
「那是。」
提到這個,趙老四腰桿稍微直了點。
那一臉的猥瑣勁兒又上來了。
「那是我的保命符,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五十萬一分不能少而且……」
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
「你們得簽個保密協議,不能把我賣給雷子,更不能賣給周家。
拿了錢我就回老家,這輩子不回新城了。」
李哲在一旁冷著臉。
把擬好的協議往桌上一拍:「協議在這錢也在律所帳上隨時能轉。
東西呢?」
趙老四盯著那份協議,手有點抖。
五十萬啊。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隻要簽個字交個貨,下半輩子就能天天吃香喝辣。
再也不用聞那些電子垃圾的餿味了。
「趙師傅?」
陳夜的手指在桌麵上輕叩了兩下。
這一聲脆響,像是敲在趙老四的心口上。
「說好的五十萬我可以給你。
也能保證不公佈你的身份。」
陳夜身體前傾,那股壓迫感瞬間逼近。
「但是,能不能先給我們看看那個視訊?」
「既然是交易,總得驗驗貨吧?」
趙老四的臉皮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識避開了陳夜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太毒了。
這眼神像是要把他皮扒了。
把他那點花花腸子全曬在太陽底下。
「那個……那個其實……」
趙老四支支吾吾,額頭上又開始冒油汗。
「其實什麼?」
陳夜的笑意更深了。
「那個視訊……我也沒看過。」
趙老四一咬牙,說了實話。
「什麼?!」
李哲和王浩臉色一變。
「你沒看過?!你不是說高清無碼嗎?!」
王浩差點跳起來。
「我……我是沒看過!但我裝的時候調過角度,絕對能拍全!」
趙老四急赤白臉地辯解。
「那個攝像頭是我從網上淘來的便宜貨。
沒得網路功能,隻能插卡錄。」
「我也想看啊!可那個包廂成了兇案現場。
我就一修電器的,我也進不去啊!」
「本來尋思著過兩天等風頭過了再去取。
誰知道這還沒兩天就被你們堵住了!」
「要是能取回來,我早就取回來賣錢了,還用等到現在?!」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李哲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合著折騰了一下午,這孫子是在空手套白狼?
要是這老東西拿了錢跑路。
那他們就是花五十萬買了個寂寞!
差點讓這老油條給混過去!
「媽的,你耍我們?」
李哲一把揪住趙老四那種髒兮兮的領口,拳頭捏得咯咯響。
「別打!別打!我是真心想賣的!」
趙老四嚇得脖子一縮。
「隻要你們能讓我進去,我就能把卡拿出來!除了我誰也找不到!」
陳夜揮了揮手。
李哲憤憤地鬆開手,把趙老四丟回椅子上。
「那個包廂,還封著對嗎?」
陳夜看向李哲。
「是。」
李哲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
「昨天我們去的時候,VIP666門口還貼著警方的封條。
金碧輝煌雖然重新營業了,但那一層除了保潔基本沒人上去。
經理也把那地方當晦氣地兒,沒人敢靠近。」
「貼著封條……」
陳夜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這就有點意思了。
法律規定,擅自拆封、損毀司法封條那是違法的。
但如果不拿回那個視訊。
林霜就得死。
所謂的正義就得被活埋進土裡。
這道選擇題,在陳夜這裡從來就不是個問題。
「那我們就隻能想辦法,先把那東西取回來了。」
陳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取?怎麼取?」
王浩一臉懵逼。
「那是案發現場,有封條的!
要是被抓到,咱們這就是破壞現場。
還沒開庭先把自個兒送進去了!」
陳夜沒理會他的大驚小怪。
他走到趙老四麵前,彎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師傅來也來了,今晚就在我們律所委屈一宿。」
「我們取回視訊,驗過貨後馬上籤協議給錢。
到時候你想去哪去哪,還有專車送你。」
「要是沒取回來……」
陳夜頓了頓,露出一口白牙。
「那咱們就隻能請你去派出所喝茶了。
你看守所那邊的夥食,你應該也挺熟?」
趙老四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我不去!我不去派出所!我就在這等!死等!」
陳夜滿意地點點頭。
轉頭看向一旁的秦可馨:「可馨看好他好吃好喝供著。
別讓他跑了也別讓他聯絡外麵。」
「明白。」秦可馨比了個OK的手勢。
安排好一切。
陳夜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隨意往肩上一搭。
「走了。」
「去哪?」
李哲下意識問道。
「去犯罪現場。」
「順便,教教你們怎麼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律師。」
淩晨兩點。
新城的夜生活剛散場,金碧輝煌KTV卻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哪怕出了命案。
但這世上多的是尋求刺激和買醉的人。
巨大的霓虹燈招牌在夜色中閃爍。
像個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吞噬著男男女女的**。
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後巷的陰影裡。
「陳哥……真進去啊?」
王浩坐在駕駛位上,手心裡全是汗。
作為一名從小拿三好學生獎狀拿到手軟的乖寶寶。
這種半夜撬鎖闖兇案現場的事,對他來說刺激有點過頭了。
「怕了?」
陳夜坐在後座,正在往手上戴一雙黑色的醫用手套。
這玩意兒還是剛路過藥店買的。
「怕……怕倒是沒那麼怕,就是覺得……有點刑。」
王浩實話實說。
「覺得刑就對了。」
陳夜拉開車門,夜風灌了進來。
「乾咱們這行的,如果不去邊界線上踩兩腳。
怎麼知道那條線到底在哪?」
「李哲,你在車上守著有情況隨時接應。」
「王浩,跟我走。」
「啊?我?」
王浩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苦相。
「廢話你塊頭大,萬一遇到保安還能扛兩下。」
陳夜沒給他拒絕的機會,一把將他拽下車。
兩人避開正門那些醉醺醺的酒鬼和花枝招展的陪酒女。
熟門熟路地繞到側麵的消防通道。
這是趙老四提供的路線。
那老小子為了省事。
經常偷偷撬開這邊的鎖進去幹活。
鐵門上的掛鎖確實有被撬過的痕跡。
陳夜掏出一根細鐵絲,在那鎖眼了搗鼓了兩下。
「哢噠」。
鎖開了。
王浩瞪大了眼。
「陳哥……你還會這個?」
「技多不壓身。」
陳夜把鐵絲收好,推門而入。
裡麵是一條昏暗狹窄的樓梯。
空氣裡瀰漫著發黴的味道。
兩人順著樓梯往上摸。
三樓。
VIP包廂區。
這裡明顯比樓下安靜得多。
走廊的地毯厚實吸音,踩上去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種奢靡的裝修風格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陰森。
偶爾有喝醉的客人摟著姑娘從別的包廂出來,搖搖晃晃地走遠。
陳夜貼著牆根,像隻靈巧的黑貓迅速穿過走廊。
王浩緊張得呼吸都快停了,笨拙地跟在後麵。
終於。
VIP666。
那個數字在應急燈慘澹的綠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兩道白色的封條交叉貼在門縫上。
上麵蓋著鮮紅的公章。
那是國家公權力的象徵,也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紅線。
王浩看著那封條,腿肚子直轉筋。
「陳哥……這咋整?撕了?」
隻要一撕,這就真犯法了。
「撕什麼撕?那是證據。」
陳夜白了他一眼。
他蹲下身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噴壺。
那是剛纔在便利店買的風油精兌水。
「學著點。」
陳夜把噴嘴對準封條的邊緣,輕輕噴了幾下。
液體浸潤了紙張。
等了十幾秒。
他拿出一把美工刀,刀尖挑起封條的一角。
手很穩。
一點一點,像是在做一台精密的手術。
那張原本粘得死死的封條。
竟然奇蹟般地完整脫落了一半。
既沒有撕破,也沒有損壞公章。
正好露出了門鎖的位置。
王浩看得目瞪口呆。
這熟練度……沒個十年案底練不出來吧?
「陳哥,你以前……到底是幹嘛的?」
「送外賣的。」
陳夜隨口胡扯,手裡的動作沒停。
他又拿出了那根鐵絲。
這一次,稍微費了點勁。
那種高階防盜鎖比掛鎖複雜得多。
但也就是多花了兩分鐘的事。
隨著鎖芯傳來一聲輕微的脆響。
門,開了。
一股封閉已久的陳腐氣息。
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陳夜沒急著進。
他把那張掀開一半的封條,小心翼翼地貼回門框上。
如果不湊近了用放大鏡看,根本看不出被動過手腳。
「進。」
他低喝一聲,閃身而入。
王浩趕緊跟上。
就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
兩個穿著製服的保安拿著手電筒走了出來。
「剛纔好像聽見這邊有動靜?」
「哪有動靜?肯定是你聽錯了。
這一層除了咱們誰敢來?不想活了?」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走廊。
正好從VIP666的門口掠過。
封條完好無損。
「看吧沒人。走走走去樓下抽根煙。」
腳步聲漸行漸遠。
門內。
王浩靠在門板上,整個人都虛脫了。
陳夜卻已經開啟了手機的手電筒,光柱直刺向天花板。
「幹活。」
他看著那個藏在水晶吊燈旁邊的射燈。
那裡。
藏著林霜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