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的夜風不管多涼。
也吹不散3215房間裡那股子快要炸開的熱浪。
陳夜這會兒腦子稍微清醒了那麼一點。
想跑。
腿軟。 ->.
菲菲整個人就像是一條美女蛇。
根本不給他任何撤退的餘地。
那隻手。
在他後腰上畫著圈。
每一下都像是帶著電,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菲菲……不是,熱情姐。」
陳夜嗓子發乾,說話都在飄。
「咱們這是誤會。」
「我找王浩那小子,走錯門了。」
他試圖往後縮。
結果後背直接抵在了床頭軟包上。
退無可退。
菲菲笑了。
那笑聲脆生生的,帶著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媚勁兒。
她也不急。
就那麼撐著下巴,那雙桃花眼在陳夜臉上來回掃蕩。
像是審視到了嘴邊的獵物。
「誤會?」
菲菲那紅唇輕啟,吐出來的氣全是香的。
「陳大律師。」
「整個律所誰不知道,你這人最講究邏輯。」
「3215。」
「王浩住3251。」
「你管這叫誤會?」
她手指尖點在陳夜的喉結上。
輕輕往下滑。
路過鎖骨。
路過胸口。
最後停在那件老頭背心的邊緣。
「承認吧。」
「你就是饞了。」
「既然饞了,姐還能餓著你?」
陳夜感覺那根弦「崩」地一聲。
斷了。
去他媽的王浩。
去他媽的3251。
送上門的肉不吃,那是要遭天譴的。
何況這肉。
真香。
「行。」
陳夜把心一橫,反手扣住那隻作亂的手。
稍微一用力。
菲菲整個人就順勢倒了下來。
那團柔軟結結實實地撞在他胸口。
彈力驚人。
「既然姐姐這麼熱情。」
「我要是再推辭,那就是我不識抬舉了。」
陳夜翻身。
在那一瞬間,攻守逆轉。
菲菲也不躲。
反而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那雙腿。
順勢纏了上來。
像是藤蔓纏住了老樹。
「陳夜。」
「聽說你在法庭上挺能說的。」
「今晚。」
「我看是你嘴硬,還是別的地方硬。」
燈。
啪嗒一聲關了。
隻剩下窗外那點可憐的月光,拚命想往裡鑽。
想看看這屋裡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可惜。
窗簾拉得嚴絲合縫。
隻有那張大床發出的吱呀聲。
還有那種讓人聽了麵紅耳赤的喘息。
在這個燥熱的夜裡。
此起彼伏。
……
第二天。
太陽毒得像是要把柏油路都曬化了。
陳夜醒過來的時候。
隻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壓路機碾了一遍。
尤其是腰。
酸、脹、空。
簡直不是自己的了。
他費勁地抬起胳膊,擋住從窗簾縫裡射進來的那道刺眼的陽光。
這就是放縱的代價。
哪怕他身體素質再好。
也架不住連續四天的高強度「作戰」。
更何況。
昨晚那個菲菲。
簡直就是個魅魔轉世。
那花樣。
那體力。
那叫聲。
陳夜現在想起來,腿肚子還在轉筋。
「醒了?」
衛生間那邊傳來動靜。
菲菲已經收拾妥當了。
她今天換了一身火紅色的吊帶長裙。
那裙擺開叉開到了大腿根。
走起路來。
白得晃眼。
她臉上化著精緻的妝,氣色紅潤得像是剛吸飽了精氣的妖精。
跟床上那個半死不活的陳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早。」
陳夜從牙縫裡擠出個字。
翻身下床。
腳剛一沾地。
差點沒跪下。
他趕緊扶住床頭櫃,裝作是在找拖鞋。
這要是跪了。
一世英名盡毀。
菲菲走過來。
伸手幫他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
那指尖劃過他頭皮的時候。
陳夜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
怕了。
這回是真怕了。
「陳律。」
菲菲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昨晚表現不錯。」
「就是……」
她頓了頓,眼神往陳夜下三路瞟了一眼。
帶著幾分戲謔。
「好像稍微有點……虛?」
「是不是最近交得太多了?」
陳夜臉都綠了。
男人。
最聽不得這個字。
「虛?」
陳夜咬著牙,強撐著站直了身子。
「那是為了配合你的節奏。」
「我要是真發力,怕你今天下不來床。」
「是嗎?」
菲菲也沒拆穿他。
反而湊過來,在他臉頰上印了個紅唇印。
「那就留著下次驗證吧。」
「我也該走了。」
「不然一會兒讓秦助理看見我在你房裡出來。」
「那我可就慘咯。」
她拿上手包,踩著高跟鞋。
噠噠噠。
瀟灑離去。
隻留下滿屋子的香水味。
還有陳夜那顆破碎的自尊心。
陳夜站在原地。
深吸一口氣。
扶著牆。
一步一步挪進了衛生間。
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老臉。
還有脖子上那好幾個遮都遮不住的草莓印。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
這特麼還要出海潛水?
直接把他沉海裡得了。
酒店大堂。
律所的大部隊已經集結完畢。
一個個精神抖擻。
尤其是那幫剛畢業的小年輕。
穿著花襯衫沙灘褲,興奮得在那嗷嗷叫。
柳歡戴著墨鏡。
大遮陽帽。
一身白色的連體泳衣外麵套著防曬衫。
坐在沙發上喝著冰美式。
秦可馨站在她旁邊。
正在清點人數。
「陳律呢?」
「怎麼還沒下來?」
秦可馨皺了皺眉。
話音剛落。
電梯門開了。
陳夜扶著轎廂壁,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他戴著那副金絲眼鏡。
卻怎麼也遮不住那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走路的姿勢。
略微有點僵硬。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喲。」
李哲眼尖,第一個喊了出來。
「陳哥!」
「你這怎麼了?」
「昨晚去偷地雷了?」
「怎麼看著像是被吸乾了一樣?」
這話一出。
全場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聚了過來。
尤其是那三個女人。
柳歡把墨鏡往下扒拉了一點。
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
上上下下打量著陳夜。
那眼神。
跟X光似的。
最後停留在陳夜脖子上那塊創可貼上。
「陳律師。」
柳歡似笑非笑。
「昨晚也沒見你在我房裡折騰啊。」
「這怎麼累成這樣?」
秦可馨也看了過來。
眼神冷得能掉冰渣子。
她昨晚本來想去敲門的。
結果發現陳夜根本不在自己房間。
現在看這副德行。
那是跑到哪個野女人的窩裡去了?
安然躲在人群後麵。
看著陳夜那副虛弱的樣子。
小手緊緊攥著防曬衣的衣角。
滿眼都是心疼。
「陳老師……」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是不是生病了?」
陳夜感覺自己現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沒事。」
「就是昨晚跟浩子聊案子。」
「聊得太晚了。」
「有點沒睡好。」
正說著。
王浩背著個大包,樂嗬嗬地跑了過來。
「陳哥!你可來了!」
「昨晚我在3251等你一宿!」
「連門都沒敢鎖!」
「結果你人影都沒見著!」
「我還以為你被哪個女妖精抓走了呢!」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陳夜恨不得當場把王浩這小子的嘴給縫上。
這特麼是豬隊友啊!
**裸的背刺!
柳歡笑了。
笑得陳夜後背發涼。
「聊案子?」
「陳律師這案子聊得挺別致啊。」
「連當事人都沒見著就能聊一宿?」
「看來是跟鬼聊的?」
陳夜咳嗽了兩聲。
戰術性喝水。
「那什麼……」
「可能是我記錯房間號了。」
「太累了。」
「就在樓道長椅上對付了一宿。」
這藉口。
鬼都不信。
但好在柳歡也沒打算當眾給他難堪。
畢竟是自家的頭牌大狀。
麵子還是要給的。
「行了。」
柳歡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人都齊了。」
「那就出發。」
「今天專案多。」
「潛水、摩托艇、香蕉船。」
「一個都不能少。」
「尤其是陳律師。」
她回頭看了陳夜一眼。
眼神裡全是幸災樂禍。
「身體這麼虛,更得好好鍛鍊鍛鍊。」
「今天的深潛專案。」
「你必須參加。」
陳夜差點沒一屁股坐在地上。
深潛?
就他現在這腰子。
背著幾十斤的氧氣瓶下去。
那還能浮得上來嗎?
……
亞龍灣的海水。
藍得透亮。
但陳夜現在看什麼都是灰的。
他穿著緊身的潛水服。
那橡膠材質勒得他喘不過氣。
背上那個氧氣瓶。
重得像座山。
「陳先生,放鬆。」
教練在旁邊拍著他的肩膀。
「身體別僵硬。」
「跟著我的節奏呼吸。」
陳夜想罵人。
放鬆?
老子現在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尤其是那兩條腿。
抖得跟篩糠似的。
這特麼怎麼放鬆?
撲通。
也不知道是誰推了一把。
陳夜直接栽進了海裡。
冰涼的海水瞬間把他包裹。
那種窒息感。
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在水裡撲騰了兩下。
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
一抬頭。
就看見菲菲穿著比基尼,趴在不遠處的浮板上。
沖他拋了個媚眼。
那意思很明顯。
還行嗎?陳大律師?
陳夜咬著呼吸嘴。
在水底下比了個中指。
這一天。
簡直就是地獄。
陳夜就像個提線木偶。
被這幫女人輪流折騰。
陳思思拉著他坐香蕉船。
非要讓他坐在第一個。
那船在大海浪裡顛簸。
每顛一下。
陳夜的腰就斷一次。
秦可馨拉著他騎摩托艇。
她在後麵緊緊抱著他的腰。
那指甲都要掐進肉裡去了。
還在他耳邊問。
「昨晚到底去哪了?」
「那個女人是誰?」
陳夜隻能把油門擰到底。
讓風聲蓋過她的質問。
至於安然。
這丫頭倒是沒折騰他。
隻是拿了個防曬霜。
非要幫他塗後背。
那小手軟軟的,滑滑的。
在他背上摸來摸去。
搞得陳夜火氣上湧。
卻又有心無力。
等到太陽落山的時候。
陳夜躺在沙灘椅上。
整個人已經廢了。
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他看著天邊的火燒雲。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哪是度假。
這特麼是渡劫。
生產隊的驢都沒這麼歇過。
……
終於。
六天的刑期……哦不,假期。
結束了。
回程的飛機上。
整個機艙都很安靜。
大家都玩累了。
陳夜戴著眼罩。
縮在座位裡。
睡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旁邊坐著的是李哲。
這小子也睡得哈喇子直流。
陳夜做了一個夢。
夢裡全是盤絲洞。
七個蜘蛛精圍著他。
一個個喊著陳律師。
手裡拿著紅酒、皮鞭、還有厚厚的卷宗。
要榨乾他的每一滴……
精力。
「各位旅客。」
「飛機即將降落新城國際機場。」
廣播聲把陳夜從噩夢中驚醒。
他猛地摘下眼罩。
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霧霾。
從來沒有哪一刻。
讓他覺得這灰濛濛的天空是如此的親切。
終於回來了。
終於離開那個充滿了荷爾蒙和陷阱的三亞了。
下了飛機。
陳夜走得飛快。
生怕後麵有鬼追似的。
「陳律!」
「晚上要不要聚餐?」
陳思思在後麵喊了一嗓子。
陳夜腳底抹油。
頭也不回。
擺了擺手。
「思思。」
「饒命。」
「我得回家補覺。」
「誰也別找我。」
「天塌下來也別找我。」
他鑽進計程車。
報了自家的地址。
靠在後座上。
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律政海王的名頭。
真不是一般人能頂得住的。
看來接下來這一週。
必須得保溫杯裡泡枸杞了。
不然。
這大好的江山。
這如花的美眷。
他怕是有命賺。
沒命消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