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鳳凰機場。
熱浪裹挾著鹹濕的海風。 看書就上,.超實用
像一張巨大的網,兜頭蓋臉地罩了下來。
陳夜摘下墨鏡,眯著眼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城市。
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跟新城那種帶著凜冽感的乾燥晴天完全不同。
這裡的陽光,是帶著攻擊性的。
是能把人麵板灼穿的熱烈。
「都跟上!大巴車在那邊!」
柳歡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她今天穿得格外清涼,一條酒紅色的吊帶長裙。
外麵隨意罩了件白色防曬衫。
長發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一出現,就成了人群的焦點。
律所那幫嗷嗷叫的年輕律師。
跟一群剛出籠的哈士奇似的,簇擁在她身邊。
李哲和王浩已經換上了花裡胡哨的沙灘褲和人字拖。
完全沒有了在法庭上的半分嚴謹。
陳夜懶洋洋地跟在隊伍最後麵。
秦可馨拖著一個銀色的行李箱。
不緊不慢地走在他身邊。
她今天穿了一條知性的米色長褲。
上身是件簡單的白T恤,但即便如此。
那火辣的曲線依舊引人注目。
「陳夜要不要喝點水?這裡太熱了。」
秦可馨遞過來一瓶冰鎮的礦泉水。
「謝了。」
陳夜接過來,擰開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總算驅散了些許燥熱。
【這大寶貝真是滴水不漏。】
【走到哪都跟個貼身管家似的。】
他嘴上不說,心裡卻門兒清。
秦可馨這哪是關心他渴不渴。
這是在宣示主權。
在這場全員參與的旅行中。
她秦可馨,是離陳大律師最近的人。
陳夜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人群。
果然。
在隊伍中間,陳思思正跟幾個女同事說笑著。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小吊帶。
配著一條超短的牛仔熱褲,兩條長腿白得晃眼。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夜的注視,她忽然回過頭。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陳思思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
連忙轉回頭去,抓著身邊同事的胳膊。
笑得更開心了,隻是那笑意多少有點不自然。
陳夜收回目光,心裡嘖了一聲。
這小妖精,還挺會演。
他又在人群裡找了找。
安然那個小丫頭,正跟李哲他們走在一起。
她戴著一頂寬大的遮陽帽。
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她似乎很怕曬,也或許是怕被人看到。
從下了飛機到現在。
這丫頭就沒往他這邊看過一眼。
那天在辦公室裡那個大膽湊到他耳邊說要穿比基尼給他看的小野貓。
彷彿隻是他的一場幻覺。
現在又變回了那隻膽小怯懦的小白兔。
【有意思。】
【這是玩欲擒故縱呢?還是真慫了?】
大巴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酒店。
亞特蘭蒂斯。
當那座宏偉得如同神話宮殿般的建築出現在眾人眼前時。
整車人都發出了沒見過世麵的驚呼。
「臥槽!老闆牛逼!」
李哲的臉都快貼在車窗上了。
柳歡很滿意這種效果。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都收收口水。」
「下車,拿房卡今天下午自由活動。」
「晚上六點,在海灘那邊的燒烤吧集合搞派對。」
眾人歡呼著下了車。
酒店大堂金碧輝煌得有些不真實。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蔚藍的大海。
柳歡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前台直接遞過來一遝厚厚的房卡。
「一人一間,都是最好的海景房。」
柳歡發牌似的把房卡分下去。
眼神掃過眾人:「別給我省錢,怎麼開心怎麼造。」
輪到陳夜時,柳歡遞給他兩張房卡。
一張是普通的房卡。
另一張,是黑色的,上麵有燙金的紋路。
「這是你的。」她把普通房卡塞到陳夜手裡。
然後她借著身體遮擋,指尖夾著那張黑卡。
順著陳夜的西褲口袋滑了進去。
指尖隔著布料,在他腰側輕輕勾了一下。
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這張,是我房間的。」
她貼近陳夜耳邊吐氣如蘭。
聲音輕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頂層總統套晚上……別迷路。」
等柳歡走開後,他才把手伸進口袋。
摸了摸那張帶著餘溫的卡片。
【小妖精,花樣還真多。】
【這是怕老子晚上走錯門?直接給發導航了?】
他這邊還沒琢磨完。
秦可馨走了過來。
「陳夜,你的房間在38層。」
她把行李遞給服務生,然後自然地站在陳夜身邊。
「下午您有什麼安排嗎?要不要先去周邊的免稅店逛逛?」
「再說吧,累了先回房間。」
陳夜敷衍了一句。
逛街?饒了他吧。
這地方,女人太多,空氣裡的氧氣都快不夠用了。
他拿著房卡,轉身走向電梯。
秦可馨自然地跟上。
電梯門開,陳思思正跟幾個同事在裡麵嘰嘰喳喳。
看到陳夜和秦可馨一起進來。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自然。
「陳律好,秦……秦律師好。」
「嗯。」
陳夜淡淡地應了一聲,站到電梯的角落裡。
秦可馨微笑著點頭致意。
隨後緊貼著陳夜站定,兩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
電梯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幾個前台小妹眼神亂飛,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陳思思低著頭,死死地捏著自己的手機。
陳夜閉著眼都能感覺到。
幾道視線正火辣辣地黏在自己身上。
【媽的,這哪是度假。】
【這他媽是公開處刑啊。】
叮。
電梯到了陳思思她們的樓層。
這姑娘跟逃命似的,門剛開一條縫就沖了出去。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嘰嘰喳喳。
轎廂裡隻剩陳夜和秦可馨。
「陳夜。」
秦可馨忽然開口。
「思思好像很怕你。」
「有嗎?」
陳夜靠在轎廂壁上,閉著眼睛。
「我怎麼沒感覺出來。」
「女人的直覺。」
秦可馨幽幽地說了一句。
「而且,她看你的那種感覺……很奇怪。」
陳夜沒接話。
叮。
38層到了。
電梯門開啟。
陳夜率先走出電梯。
這一層的走廊特別長。
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的房間在走廊盡頭。
秦可馨的房間則是在另一頭。
「陳夜那你先休息。」
秦可馨停下腳步,沖他笑了笑。
那笑容,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陳夜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終於,到了房間門口。
刷卡推門。
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房間大得離譜,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陳夜把房卡扔在玄關櫃上。
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形。
直接摔進了那張柔軟的沙發裡。
總算清淨了。
他閉上眼,腦子裡卻亂成一鍋粥。
柳歡那張意有所指的黑色房卡。
秦可馨那句意有所指的女人的直覺。
陳思思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還有安然那個躲躲閃閃的小丫頭。
【這才落地半小時啊。】
【這要是玩上五六天,老子這腰……】
【怕不是得直接交代在這兒。】
關鍵是這幾個女人。
互相都不太清楚對方跟自己的那點破事。
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每個人都在暗中較勁。
這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而他陳夜,就坐在這火藥桶上抽著煙。
「真他媽刺激。」
陳夜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向上翹起。
就在這時。
「嗡嗡……」
他扔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但他認得這個號碼。
是安然。
陳夜挑了挑眉,劃開接聽鍵開了擴音。
「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傳來一個細若蚊蚋的聲音。
「那個……陳……陳夜……」
這丫頭,叫個名字都要攢半天勇氣。
「是我。」陳夜懶洋洋地開口,「有事?」
「我……」
安然似乎在做什麼劇烈的心理鬥爭。
電話裡能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
「我……我看到樓下沙灘旁邊,有賣泳衣的……」
「嗯,所以呢?」
「你……你喜歡什麼顏色的?」
陳夜幾乎能想像到電話那頭。
那丫頭肯定已經臉紅得能滴出血了。
他正想開口調戲兩句。
「叮咚——」
房間的門鈴,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陳夜的動作一頓。
抬頭看向門口。
電子貓眼裡,一張妖艷眾生的臉正貼著鏡頭。
紅唇微勾笑得意味深長。
是柳歡。
電話裡,純情小白兔還在等著他選顏色。
門口,霸道女王已經直接把兵線推到了水晶。
這一波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