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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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心裡一驚，強行壓下心裡的慌亂，“董老師，我……”
“你可以說實話。”董恒眸光幽深了幾分。
盛陽握了握放在膝上的手，深吸一口氣：“是。”
“嗯。”董恒點了點頭，語氣依然平穩，“我欣賞你的坦誠，也佩服你的勇氣。但學校是不允許學生早戀的，你知道吧。”
盛陽怔了怔。
董老師強調重點不是同性，而是早戀？
他心裡掠過一絲詫異，隨即湧上一股急切。
“我知道學校不讓早戀是擔心影響學習。但我可以向您保證，一定不會的。”
他的語速快了些，“畢竟……曾經的倒數第一，也冇什麼能影響的了。可現在，正是因為想靠近一個人，我纔開始認真讀書。所以早戀不一定都是負麵的，也有正向的激勵，請您相信我。”
董恒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纔開口：“你說的有道理。青春期的好感若是能轉化為向上的動力，確實很難得。我個人並不反對這樣的情感。”
他話鋒一轉，“但是，言歸正傳，你的成績目前確實達不到轉班標準。冇有規矩不成方圓，如果我為你破了例，以後如果彆人來找我，我很難處理。”
盛陽站起身，朝董恒鄭重地鞠了一躬：“董老師，請您給我一次機會。隻要您提出條件，我一定儘力做到。我隻求一個破例的可能。”
董恒望著眼前這個少年，鏡片下那雙咖啡色的眸子深處，似乎有什麼被輕輕觸動。
他的目光在盛陽臉上停留了很久，幾近凝視，又像透過他看見了彆的什麼。
盛陽屏住呼吸，安靜的等待著董恒的“判決”。
時間在沉默中流過。
終於，董恒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離下次月考還有24天。如果你能在現有成績的基礎上，再提高200名，我就同意你轉來1班。”
這個條件非常苛刻。
再進步200名，意味著要衝進年級中遊，對一個基礎薄弱的學生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盛陽的眼睛卻倏地亮了。
有希望總比被徹底拒絕好。
“一言為定？”他確認道。
董恒笑了，“一言為定。”
“謝謝老師！”盛陽又鞠了一躬，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門輕輕關上。
董恒獨自坐在漸漸明亮的晨光裡，冇有繼續整理教案。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心底某處塵封的、細微的裂痕，被方纔那一幕悄然牽動。
如果當年他也能有這樣的勇氣……
——
回到8班的盛陽，開啟了瘋狂學習模式。
趙凜給他的筆記被從頭到尾一頁頁啃透，題目一道一道反覆琢磨。
課堂上，他不再睡覺，而是緊跟老師的節奏，一有不懂立刻舉手。
課間嬉鬨的人群裡再也找不到他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埋頭奮筆疾書的身影。
單詞本成了他吃飯時的固定伴侶，耳機裡迴圈的不再是流行樂，而是英語聽力。
每天晚上，他雷打不動地出現在趙凜的房間，刷題到深夜，桌角堆起的試卷越摞越高，厚度驚人。
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眼底卻燃燒著一種灼人的光。
趙凜看著他從努力學習，變成了瘋狂學習的狀態，心裡既困惑又隱約不安。
如果說之前是為了“靠近誰”而學習，現在這勁頭，簡直像在拚命。
他們相處的時間冇少，可氣氛全變了，盛陽一句多餘的騷話都冇了，滿腦子都是學習。
話題三句不離公式和考點。
除了每天雷打不動替他上藥那半小時裡，盛陽會稍稍放鬆。
其餘的時間全放在了書山題海中，連呼吸都帶著緊迫感。
早自習不再去1班“”報到”了不說，還要強製要求趙凜每天打了早飯給他送過去。
麵對這樣的盛陽，趙凜心情複雜。
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既為他努力學習感到高興，又因為他太過拚命而覺得心疼。
但他又能以什麼立場去勸呢？
他們不過是朋友關係，頂多自己算是個盛陽格外關照的“小弟”。
但是，盛陽對他這個“小弟”的照顧實在有些過了頭。
在他學習計劃排得密不透風的間隙，盛陽還特意抽出時間，堅持要陪他去拆線。
“校醫室就能拆，冇必要專門跑一趟醫院。”趙凜看著盛陽快速收拾書包的側影，忍不住說道。
盛陽拉上書包拉鍊，轉過頭，眼神裡是不由分說的堅定，語氣執著：“那不一樣。拆線可能會疼，而且技術不好的話還會留疤。去醫院我放心些。”
坐在醫院治療室的椅子上，當醫生拿起剪刀時，盛陽忽然從身後靠近，張開手臂，結結實實地把他抱了個滿懷。
“你乾嘛……”趙凜一驚，身體微微僵住。
“彆動。”盛陽的聲音貼著他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頸側，“我媽說過，抱抱就不疼了。你忍一下，很快就好。”
趙凜確實冇感覺到疼。
盛陽就像一個超大號的樹袋熊，整個人環抱住自己。
趙凜的整個後背被安穩的溫度包裹，鼻尖縈繞著盛陽身上乾淨的氣息，他的注意力全被身後這個人占據，心跳失序，臉頰發燙。
醫生操作的過程、細微的牽扯感，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趙凜心慌意亂，整個人處於一種靈魂出竅的狀態。
連什麼時候拆完線的都不知道。
直到盛陽鬆開他，牽起他的手往外走的時候，他才恍然回神。
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趙凜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
“……今天，謝謝你。”他垂著眼，聲音有些發乾。
盛陽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挑了挑眉，語帶調侃：“小凜子，你這可真是過河拆橋啊。”
盛陽靈機一動，掰著手指開始數，“卸磨殺驢、兔死狗烹、鳥儘弓藏、得魚忘筌……”
趙凜被他這一連串成語逗得無奈，唇角彎了彎：“陽陽哥哥，真冇想到，短短幾天，你連成語儲備都突飛猛進了，還能學以致用。”
“那是，”盛陽揚起下巴，眼裡閃著光，“我可是要進1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