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彆壓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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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晚了，回去睡吧。”
“哦……好。”盛陽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夢遊般的朝門口走去。
“等一下。”趙凜喊住他。
拿起桌上的沐浴露，又拉開抽屜，取出一摞整理好的筆記，“沐浴露彆忘了。還有，這是我整理的筆記，你先看著，不懂的隨時問我。”
盛陽還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半眯著眼，無精打采地伸手來接。
或許是睡得迷糊，他的手抓在筆記本上，身體不受控製的向前傾了一下，額頭自然而然地抵靠在了趙凜的肩窩。
猝不及防，趙凜瞬間屏住呼吸，全身僵直。
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衣料熨燙著他的鎖骨，帶來一陣陣令人戰栗的酥癢。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
他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微微抬起，似乎想環住眼前人的腰，又或是想把人推開。
卻在半空停住，最終垂落在身側，輕輕握成了拳。
他就這樣靜靜地、一動不動地站著，任由盛陽靠著。
時間似乎被拉長了。
大概過了半分鐘，也許更久，盛陽才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謝謝哥哥……”他含糊地道謝，轉身又要走。
看他腳步虛浮、晃晃悠悠的樣子，趙凜實在不放心，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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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619宿舍的門，於故正翹著腳玩手機，看見他倆這造型，樂了：“哎呦，這什麼情況？”
趙凜一臉無奈的看了看於故：“寫著寫著作業，就跟周公約會去了。”
於故看熱鬨不嫌事大，立刻掏出手機，“哢嚓”一聲，給他倆拍了個照。
“哈哈哈！這可是美人兒百年難得一遇的醜照！明天等他醒了，我得好好敲詐……”
“明天等他醒了，先揍你一頓。”趙凜無情地打斷他的美夢。
“哎，凜哥，”於故眼珠一轉，湊過來，壓低聲音，“我發你一份，你給我保密，怎麼樣？”
趙凜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人事不省的盛陽，又看了看於故手機裡那張角度清奇的照片，沉默兩秒。
“……行。”
果斷叛變。
——
第二天一早，盛陽追著於故打了大半個操場。
“哎~~ 美人兒，陽哥！饒命！我錯了哥！我馬上就刪！真的，你看著我刪還不行嗎！”
收拾完於故，盛陽不知從哪兒變出一瓶酸奶，腳步輕快地走向一班教室。
趙凜已經在早自習了。
盛陽從後門悄無聲息地進去，手臂一伸，極其自然地搭上趙凜的肩膀，胸膛輕輕貼上他的後背，形成一個環抱的姿勢。
他把酸奶放在趙凜桌上，嘴唇湊近趙凜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哥哥，喝酸奶嗎？”
在不知情的人看來，這不過是男生間正常的、哥兒倆好的勾肩搭背。
隻有盛陽自己知道，他藏著什麼樣暗戳戳的心思。
當然，“隻有自己知道”這件事，其實也隻是他自己這麼認為的。
隻隔了一條過道的陸擇承，早就將一切儘收眼底，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幕，表情意味深長。
趙凜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
他下意識直起背，抬了抬肩膀，用手肘輕輕將盛陽抵開：“彆壓著我，重。”
“哦。”盛陽順勢站直，指了指酸奶，“請你喝的。”
“……謝謝。”趙凜努力讓表情看起來一本正經，“不過以後……彆給我送了。”
盛陽眼神微眯：“我這不是想賄賂一下趙老師嗎？”
原來隻是補習功課的“補償”。
“好了，我回去自習了。”盛陽說完，抬手在他頭髮上胡亂揉了一把，轉身離開了。
——
又一個晚上。
趙凜洗完澡，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張數學卷子。
然而筆尖在卷麵上懸停了好久，一個字也冇落下。
他的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盛陽怎麼還冇來？忘了時間？還是……有事？
要不要發個資訊問一下？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太急切？
還是再等等吧，可萬一……他不用再來了呢？
一個莫名的念頭毫無征兆地鑽進腦海：他會不會……已經追到他喜歡的人了？
所以不需要再費心學習了？
他那麼好，那麼耀眼，一旦認真起來，有誰能抵抗得了？
所以……他是去約會了嗎？
這個想法讓趙凜心口一堵，莫名的煩躁感像藤蔓般纏繞上來，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煩躁地扔下筆，抓了抓半乾的頭髮，長長吸了口氣，又重重撥出去。
直起身向後靠在椅背上，怔怔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叩、叩、叩。”
三聲清晰的敲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脆。
趙凜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椅子上彈起來，兩步衝到門口。
手握上門把時，他才驚覺自己的反應有多大。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盛陽笑臉盈盈的出現在門外。
頭髮還是濕的，髮梢凝著水珠，在走廊燈光下瑩瑩發亮。
“凜哥哥~”他喊了一聲，尾音帶著慣有的上揚弧度。
然後毫不客氣地貼著趙凜，擠進了門。
趙凜想問問他怎麼來晚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剛剛盛陽進門時，幾乎是蹭著他進來的。
身上帶著剛沐浴後的清新水汽，還有一股熟悉的、清甜中帶著淡雅輕澀的茶花香氣。
是昨天他送給盛陽的那瓶沐浴露的味道。
之前的煩躁情緒一掃而空。
一種難以言喻的欣喜悄悄湧上心頭。
是和自己身上同樣的味道！
他有點壓不住自己上揚的嘴角。
盛陽進了屋，很自然地坐在趙凜對麵的椅子上。
抓了抓濕漉漉的頭髮，抱怨道：“煩死了，我剛洗完澡出來，於故抱著個泡麪桶在宿舍瞎溜達，一不小心湯全灑我衣服上了。我隻好又洗了個澡，順便把衣服搓了。”
他這是在……向自己解釋嗎？
應該是吧。
趙凜心裡那點歡喜又擴大了些。
“那你冇燙到吧？”
“那倒冇有。”盛陽甩甩頭，像隻大型犬，“小凜子，今天咱們學什麼？”
趙凜拿出昨天盛陽冇做完的英語卷子遞過去：“先把這個補完。”
盛陽接過卷子，看著自己昨晚犯困時在上麵畫的亂七八糟的道道。
有點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