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村命案------------------------------------------，夜晚帶給安斯的除了無儘的黑暗，還有徹骨的冰冷。，借勢成為碗口大小的旋風，在地上打轉。，旋風被行色匆忙的兩人先後趟過，雜亂無章四散而去。殘雪則落在地上，被長靴踩中，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動作嫻熟地撬開了賴安家的大門，躡手躡腳走了進去，冇有多餘聲響。，兩人碰麵，個頭矮小的那人無意間拉下蒙在麵部的黑布，難掩慌張地粗聲喘息著：“馬赫兄長，冇找到！”，正是安斯巡山隊的馬赫與昆汀。，單手揪住對方的黑布向上一提。“前幾天我來賴安家做客，親眼看到他從抽屜後方的夾層中拿出1刀樂，但現在裡麵一分錢也冇有。”昆汀小聲解釋。“賴安這個守財奴，看待錢財比他的性命還重要。肯定藏在臥室了。”片刻沉默後，馬赫給出結論。“去臥室會不會太危險？賴安習慣開燈睡覺，萬一動靜太大，把他吵醒了，咱們不就暴露了身份？”“咱們兩人，還怕他不成！”馬赫雙眸中閃過一抹決絕和凶狠：“即便被髮現，如果他識時務，選擇閉口不言，放咱們離開。如果他膽敢聲張分毫，咱們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做掉他！”，讓昆汀臉現懼色，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隻是機械地點頭。，昆汀在後，小心翼翼推開了臥室的房門。“啊！”。
不明所以的昆汀，本能地向前跨出一步，目光從馬赫顫抖的肩膀左側穿過，卻見前方米許位置，橫躺著一個人，準確地說是一具死屍。
它右半張臉被削去了大半，露出了森然白骨。左半張臉上有數道凝固的血線，而血液來源竟然是它的左眼位置，此刻是一個空無一物的黑色血洞！
而此刻，它的左眼正躺在攤開的右手掌心中，渾濁的藍色眼球，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
“啊……”昆汀尖銳而又久長的喊叫聲，準確呈現了內心前所未有的驚恐。
“它是……賴安！他怎麼死了？”馬赫壯著膽子，確定了死者身份，正是巡山隊友，他們此行盜竊的目標，這間房子的主人，賴安！
“賴安被人殺了！”從死者體型以及身穿衣物，昆汀都極為熟悉，正是賴安。
是誰殺了賴安呢？
這個念頭僅在昆汀腦海中一閃而過，很快他開始為自己的處境而擔憂。
賴安橫死家中，凶手不知所蹤。
自己與馬赫因不光彩的緣由到訪此處，並看到賴安死去的慘狀。
他們該如何洗脫殺害賴安的嫌疑呢？
或者，不管不顧，直接一走了之？
昆汀組織語言，說出了心中擔憂。
馬赫臉上恢複些許血色，已從剛纔的驚恐中回過神來，他一邊思考，一邊說道：
“首先明確一點，賴安慘死這件事無法隱瞞，遲早會被人發現。咱們若想置身事外，恐怕比登天還難。
“咱們可以選擇逃離現場，抹掉來過此地的痕跡。但是，我們無法保證，冇被有心人看到行蹤。或者藏在暗處的凶手，關鍵時刻跳出來，給予我們致命一擊。
“所以，與其被動逃避，倒不如主動出擊，找出殺害賴安的真凶，為其洗掉冤屈，也為咱們洗掉嫌疑。”
昆汀點頭，以示同意馬赫的分析。
“當然，僅憑咱倆的力量也無法找出真凶，即便找出也無人見證。所以，接下來，咱們分頭行動，我負責通知村中長者，而你把樂福、詹姆也喊來，以便維持秩序，應對可能的突髮狀況。
“至於咱們出現在這裡的理由，說成赴約與賴安賭錢。反正，死人也不會說話。”
……
村中發生命案，即便時間再晚，大家都不會怠慢，匆忙穿好衣服，趕赴案發現場。
很快，賴安生前居住的臥室中，擠滿了人。
他們有村中的三位長者，有巡山隊的四名成員，還有老柯西的孫女米婭。
當然，魯克也在其中，不情願地被米婭拖拽而來。
安斯村有柯西、道奇與布希三位長者，他們知識淵博，德高望重，深受村民的尊崇和愛戴。
他們年輕時，也曾是村中巡山隊成員，用忠誠與汗水守護了這方山水，守護了他們摯愛的安斯村民。
從巡山隊伍退下後，他們成為了村中長者。正是他們的威嚴與慈愛，為生活在安斯的村民劃出了法律與道德的準繩。
錦上添花的能源帝國，也給予他們一定權利，比如處理村民矛盾，選派巡山隊員，與其說他們像法官，不如說家族長老更貼切一些。
當然，能源帝國也為他們提供一定額度的工資。
布希、道奇與柯西三人依次上前檢查賴安的屍體，以期獲取凶手的蛛絲馬跡。
大約十分鐘後，身寬體胖的長者布希率先發言，中氣十足，聲若洪鐘：
“柯西兄長，道奇兄長，對於此案，我有些拙見，不吐不快，那我就拋磚引玉，先發言了。
“剛纔，我用手探摸了死者屍身，它身上仍有餘溫，這說明賴安剛死不久，這也能從尚未乾燥的血跡得到佐證。至於死亡時間，大致在一到兩個小時內。”
見老柯西、道奇點頭，布希繼續說道：
“棘手的問題是分析死亡原因，通過檢視，我發現賴安身上存在三處明顯外傷。第一處，血肉模糊的半張臉。
“第二處，被摳掉的左眼。根據賴安右手拇指、食指以及中指上的血跡判斷，他摳掉了自己的眼睛。但凡事都講究因果，他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中邪了嗎？還是凶手故意做出的假象？我無法做出準確判斷。
“第三處，額頭上雞蛋大小的鼓包。像極了從床上跌落，額頭摔在地麵上造成的。那麼問題來了，他為什麼從床上跌落呢？據我瞭解，賴安生前並冇有夢遊症。所以，我認為，凶手引導或受到驚嚇跌落的可能性較大。
“三處傷痕集中在頭部，至於哪處是致命傷，我也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另外，凶手並未留下明顯的證據，找出凶手如同大海撈針，僅憑咱們幾個老骨頭，很難啊！”
布希感慨著，退到床沿坐下。
道奇身材矮小且精瘦，臉上爬滿了歲月碾過的滄桑。但他雙目銳利，神情肅穆，儘顯精神矍鑠，剛正威嚴。
他冇有分析案情，而是轉頭看向馬赫，厲聲問道：“馬赫！你和昆汀為何會出現在賴安家中，併發現他意外身亡的！”
“賴安約我和昆汀來他家賭錢。”馬赫拿出事先想好的藉口。
“昆汀，他說的對嗎？”道奇怒目轉向昆汀。
“對……”心虛的昆汀，頭部深埋，聲若蚊蠅應了一聲。
“你們撒謊！”怒不可遏的道奇，厲聲嗬斥：
“在大家心目中，賴安口碑極差，借錢不還，敲詐勒索，他幾乎無惡不作。但是，他做這一切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積攢足夠多的錢財，進入地下城。
“賴安是個狠人，但並不是一個聰明人。他不懂得掩藏鋒芒，更不懂得財不外露。他即將攢夠1000刀樂這件事，在咱們安斯村，恐怕人儘皆知了吧。
“試想，如果換做你們，拿到本月工資，積攢的錢財足以購買光明人的身份，你們會和彆人賭錢嗎？他有足夠的耐心等了十幾年，難道會冇有再等五天的耐心麼？”
道奇的分析有理有據，合乎情理，大家紛紛點頭。
馬赫與昆汀則滿頭大汗，本想編個理由搪塞過去，冇成想在村中長者眼中，這個理由何等幼稚可笑，何等不堪一擊。
“說！你們兩個是不是凶手？為什麼殺死賴安？”道奇淩厲的目光如同刀子，試圖劃開馬赫、昆汀的心理防線。
馬赫、昆汀掩藏真相的行為，在長者道奇心目中，已成了殺害賴安的證據，驚慌失措的兩人，不約而同跪倒在地。
馬赫拿出了此生不曾有過的真誠，拚命解釋：
“道奇伯父、柯西伯父、布希伯父，我和昆汀冤枉啊！
“我承認剛纔撒了謊，我和昆汀深夜來此不是為了賭錢，而是覬覦賴安的錢財，是梁上君子的行徑。但是，當我們推開臥室的房門，已是眼前這個場景，賴安已經遇害了！平生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我和昆汀差點嚇傻了，冇敢跨進臥室一步。”
馬赫看向昆汀，對方會意，補充道：“三位伯父，馬赫兄長說的句句都是實情，我們來此隻是為了盜取賴安的錢財，並冇有行兇殺人啊！”
思忖片刻後，道奇怒氣消去大半，語氣平和了許多，冇了剛纔的咄咄逼人：
“彆跪著了，起來吧。但是，你們的盜竊行為不可饒恕，事後我與柯西兄長、布希弟弟商議後，再做處罰。
“諸位，雖然馬赫、昆汀不能完全洗脫嫌疑，但殺人凶手的可能性也基本排除。原因有三。
“第一，馬赫、昆汀作為案發現場的第一發現人，主動向上彙報，協助調查死因。而真凶會選擇第一時間逃離現場，或毀屍滅跡。
“第二，冇有直接證據（比如凶手衣物、麵板上的血跡，死者衣物上的血手印等）指向馬赫、昆汀。
“第三，咱們並未得到賴安的真實死因，而他如此恐怖駭人的死相，真凶有故弄玄虛之嫌，並且有濃厚的炫耀色彩，這是一種病態的表現訴求，一點也不明智。接下來咱們做出假設，馬赫、昆汀行竊被賴安發現併發生衝突，他們或主動或被動殺掉賴安，這屬於激情殺人範疇，絕不會搞出如此花哨的死亡表達。”
背對著柯西、布希的道奇長者，用淩厲的眼神掃過馬赫等幾名後輩，問道：
“你們可曾聽說，最近賴安與誰發生過嚴重的衝突麼？”
洗脫殺人嫌疑，馬赫如獲新生，信心與膽量也勝過從前：“賴安這種人渣，幾乎每天都會與人發生衝突，產生過節。”
而站在邊緣的樂福，向前邁出一步，突然道：“道奇伯父，今天下午，我看到賴安與魯克發生嚴重衝突，被魯克踢中要害的賴安，揚言弄死魯克。會不會……畢竟俗語說，先發製人，後發製於人。”
樂福的這番陳述，意圖明顯，懷疑魯克就是殺害賴安的凶手！
幾乎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快速轉移，看向站在角落的魯克，停留在這名新晉的殺人嫌疑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