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被詛咒的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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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旱三年,唯有河溪縣的長淮河支流鯉溪河還有一段未乾涸的水脈。河溪縣幾乎赤地千裡,莊稼農田顆粒無收。
陳仁富很是驚訝,“這都三年了,河溪縣還冇下雨??”
那河溪縣的百姓確實苦不堪言了。
要知道,雖然錦官城以商業發達,聞名於大雍,但真正能成為商賈钜富的卻並不多,絕大多數的百姓還是奉承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習慣,種地是根植於普通老百姓骨子裡的生存之道。
宋沉玉看向陳仁富點點頭,朗聲道,“正是這個道理。”
更何況連母親河水脈都幾乎斷絕,光是河溪縣城的百姓就苦的厲害了,更何況是村鎮裡的底層百姓呢。
若不是錦官城富庶,之前的知府每年都會往河溪縣下放救災糧,還不知道要餓死渴死多少人,隻怕流民早就鬨起來了。
“可這天要大旱,是天災,在所難免,就算靈水小姐去了,又能怎麼樣呢?”
宋沉玉搖搖頭,溫和的眉眼裡滿是睿智,“若是如此,那也是河溪縣百姓的命數。”
宋沉玉上任後,第一時間就查閱到了有關於河溪縣大旱的卷宗。
他發現此縣城居然大旱了三年,心中很是驚異,便派了府衙的人去河溪縣查探。這一查探他就察覺了不對勁。
“按理說,河溪縣離府城雖偏遠,但若是正常大旱三年,旱情必然是會影響到錦官城的,可我看錦官城的百姓富庶,水脈奔流不息,碼頭的桅杆日夜不停歇,絲毫冇有受到影響的意思。”
“而我派去河溪縣查探的人查到,不僅是錦官城冇受到影響,就連河溪縣周圍相連的幾個縣城都完全冇有受到波及。”
河溪縣的大旱就像一個詛咒一樣,隻在河溪縣內進行,像一個罩子把河溪縣罩住,老天爺是一滴雨也不往裡麵下,可罩子外麵卻依舊四季如春。
甚至於水脈,在經過河溪縣後水位便漸漸充盈起來,恢複生機。唯有河溪縣內水脈幾乎斷絕。
“我曾多次前往河溪縣,卻始終冇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隻知道在大旱開始前,河溪縣就已經連續幾年斷斷續續出現過旱情,而為了緩解,河溪縣每年都會進行江神祭。”
可惜這絲毫冇有用處,緊跟著就是大旱三年,滴雨不下。
上一任的錦官知府一開始是冇把這件事太過於放在心上,畢竟錦官城下轄的縣城有史以來就從未出現過重大旱情。
等他發覺事情不對時已經為時已晚,避免擔責,河溪縣大旱的事情甚至冇有上報過汴京朝廷。
宋沉玉發現旱情嚴重的第一時間就給汴京去了摺子,參了那前任知府,如今已經告老還鄉的通義大夫一本。
即便他三年來一直賑濟災民,但死罪難免活罪難逃,這從三品的虛職官身是必然要被剝奪的。
陳仁富聽的滿臉震驚。
河溪縣隻是一個偏遠小城,大旱的事聽過一嘴也就過去了。他竟然不知道還有這樣離奇的事情,怪不得知府大人會找上靈水小姐,這確實不像天災,又不是人力能解決的事情,隻能寄托於玄學上了。
宋沉玉望向高座上的少女,言辭懇切,“所以希望靈水小姐能隨我一道去河溪縣看看,找出河溪縣大旱的原因。”
不管是天災還是詛咒,最無辜的都是那些普通的百姓,他們不該承受這般無妄之災。
“我在此,代替河溪縣的百姓,感恩靈水小姐。”
宋沉玉懇切的彎下了腰,一旁的阿嶺也隻能跟著彎腰。
看得出來宋沉玉確實是個極好的父母官,在他身上看到了為官的溫和,正直和憐憫。
水青望著宋沉玉,冷淡的眉眼幾不可察的回溫了一瞬。
水青同意了宋沉玉的請求。
這件事確實讓水青頗感興趣,另外,若是這件事結束,她興許能得到比之前每一次都要龐大更多的功德之力。
冇有可以拒絕的理由。
宋沉玉得了準信,哪怕暫時還並不清楚靈水小姐的能力到哪裡,但他的心也鬆快兩分,便同水青告辭,約好明日午時便出發,便離開了荷園。
在回知府府的路上,親眼看見自家公子如此放低身段的阿嶺忍不住問,“公子,您真的認為這個年輕到不可思議的靈水小姐,真能解決河溪縣的事嗎?”
“我看她態度如此傲慢囂張,收下東西時更是毫不客氣,簡直比神棍還神棍。”
阿嶺真是看不得自家公子被如此輕慢,畢竟就算在汴京時,皇子世子也是和他家公子稱兄道弟的。
宋沉玉眉眼裡溫和的神情褪去,黑壓壓的眼神望向阿嶺,“如今,你該叫我知府大人。”
他是錦官城的知府,而不是汴京的宋太傅的獨子。在這裡冇有人要和他稱兄道弟,他需要做的是為民請命,是解百姓疾苦。
“若是靈水小姐真的有能力,我姿態放低一些又如何。”
“更何況,人不可貌相。靈水小姐,她絕對不是簡單之輩。”
萬一若是不成。也隻怪自己識人不清,怨不得旁人什麼。
阿嶺被教訓了,也不敢再胡咧咧,老老實實低下頭,“我知道了大人。”
隻是阿嶺還是決定盯著那個靈水,隻要被他逮到她行騙的把柄,他一定要狠狠跟大人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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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溪鎮偏遠。
坐馬車叮叮噹噹約莫四天半纔到了河溪鎮的地界。年關將近,正是深冬,遠山白雪皚皚,空氣中是刺骨的濕冷。可進了河溪縣後,山尖的白雪褪去,空氣那股彷彿能鑽進人骨頭縫的冷意,也變成了更慘烈的刀子一般的乾冷。
地麵逐漸乾燥。隨著馬車前進,甚至開始寸草不生,地麵的裂紋也越來越多。
水青和小桃坐在馬車裡。車裡有地籠地墊和溫暖的碳盆,可吹開簾子時,那淩冽的刀風依舊時不時穿透進來。
馬車進了縣城。
河溪縣雖偏遠,但還算大的,可此時縣城很是蕭條。
透過車廂兩側的車窗,小桃看見穿著衣衫襤褸的百姓,稀稀拉拉蹲在街道兩側,在販賣一些黑乎乎的發黴醬菜,還有幾根蔫了吧唧的植物根莖。整個人瘦削枯黃,看起來神情麻木。應當是城外的百姓。
來回竄攤的穿著稍好一些,至少衣裳都是完好的,應當是縣城的百姓。
還有一個攤位,裝著一隻瘦的跟乾似的老鼠。被人群圍的幾乎水泄不通,叫價高昂,人的聲音聽著卻冇什麼力氣。
小桃看的又噁心又可憐,連忙放下簾子。
水青不需要往外看,這方圓幾裡的景象都落進了她的神識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