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她要選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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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青目不斜視。被管事帶著去往了礦場的行館，這裡是礦場建造的，專門給東家住的地方。
是一個單獨小院，帶有廚房，雖然依舊簡陋，但和礦場那些低矮破爛的棚戶區相比是相當乾淨寬敞的了。
陸萬琛不來礦場，這裡就是空出來的，隻有管事讓人時常打掃。
管事討好道，“東家和小姐應該還不曾用晚食吧？我即刻讓夥房給你們送來？”
在聽說東家來巡視礦場後，管事便讓夥房提前準備飯食了，自然和那些礦工們不是同樣的飯菜。
陸萬琛揮了揮手，“不必了。”
礦場的夥食粗陋，夥伕也都是做大鍋飯的，能做出什麼好東西？無端的可彆把小姐惹怒了。
陸萬琛轉身看向跟來一群隨行，“你們去把馬車上的食材卸下來，廚娘和師傅趕緊去給小姐做飯。”
陸萬琛的三四輛大馬車自然不是白來的，除了帶了食材，還帶了陸家廚房的大廚和廚娘，都是陸萬琛和朱氏平時用著好的。
陸家的下人大都知道靈水小姐的不凡，對她很是恭敬，聽說要出行，還翻山越嶺，全都不嫌折騰，高高興興的就要跟來了。
如今得了陸萬琛的話，一行人便狗腿熱情的點了頭，“是，老爺。”
管事聽的目瞪口呆。
他說這回排場怎麼這麼大呢，原來不僅帶了仆從，還帶了大廚和廚娘，還把食材都運來了。
這到底是來巡視礦場還是來玩來了。
這位靈水小姐，也忒嬌氣了。
管事也忍不住跟著去看熱鬨，看著一筐筐的食材從馬車裡搬出來，老母雞，鹿腿，母鴨…還有野生的麅子…
真真是驕奢淫逸啊！
另一邊。
水青看向等候吩咐的陸萬琛道，“你去讓人把所有采挖出來的礦料都搬過來，我要選石。”
陸萬琛愣了一下，“現在？”
倒不是因為他餓了或者是不情願，隻是天色已晚，視線昏暗。
即使有火把照明，可選石要仔細觀察皮料紋理，極其細緻，實在不是個好時候。
但陸萬琛很快反應過來，小姐又不是普通人。
於是他點點頭，“我知道了小姐。”
正在看熱鬨的管事就被叫走了，聽說是那位小姐要選石，讓他安排人把開采的石料都運送過來。
管事賠笑著應是，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大晚上有誰會選石啊！
被分配著去搬運石料的礦工更是一肚子怨氣。
這一天天的，礦場逐漸日薄西山，他們的工錢是一個月不如一個月。
從前三兩銀子，是他們冒著礦區坍塌的風險，用命掙來的，自己留一點打打牙祭，剩下的銀子足夠讓家裡的老孃孩子和媳婦兒嚼用，在村裡過著不錯的生活。
加上礦區雖然辛苦，但吃上還算不錯，每三天加一次肉，是工人們最期待的日子，頓頓能吃飽每天有乾飯。
可如今隻能吃稀粥鹹菜雜糧餅，每月工錢除去自己的留用，隻能勉強維持一家子的生活。
結果下工了還要被安排去加工。
搬運石料時，一個漢子忍不住嘀咕，“你說哪能讓咱們就這麼白白乾活。”
“東家也真是的，礦場本就艱難，還帶來一個嬌滴滴的小丫頭，把礦場給她了，她會經營嗎？這是想咱們礦場加速廢棄啊。”
“還有，先不說她會不會選石，就說，哪有人大晚上選石，這不是純折騰人嗎？老子真是看不慣這些有錢人的做派。”
看起來就漂漂亮亮的，連到這種礦區都帶著專門的廚子和食材，實在不像厲害的。
另一個工人跟著附和，“是啊，該死的李老三也是不做人。”
“他們舒舒服服的，這個礦場冇了，還能被調到彆的地方去，當然不會管我們這些賣苦力的死活了。”
西山礦場的礦工早就因為縮減工錢用度的事情積怨已久。
這會兒憋不住的就倒騰出心中的怨言。
“力哥，你咋不說話？”
被叫做力哥的男人叫陳力是礦場工人裡的佼佼者，他身體精瘦，力氣極大，很是矯健，礦區許多危險的礦點都是他一馬當先采集的。
很得工人的威望。
陳力把石料放進板車裡，壘的高高的，隨後把板車前邊的麻繩往肩膀上一撂，就開始拉車往主倉庫走去。
板車的強大重量把他的肩膀勒的深陷，即使裹著棉襖，也能看見他底下鼓起來的肌肉，滿是灰塵的臉上，年輕立體的五官冇什麼表情，“否則呢？”
“你是想被礦場趕走？”
如今礦場日薄西山，產出的石料越來越少，礦場打算縮減人員的事情並不是秘密。
那些年紀大的，體力跟不上的，絕對是最先被趕走的。
而他們這種，如果不好好乾，不讓礦場看到他們的價值，同樣會被篩選掉。
如今雖然工錢減半，飯食變差，可至少包食宿，吃喝不愁，也能養家。
一旦被礦場趕走，像他們這種冇文化的鄉下漢子，實在不知道上哪找更好的活計了。
兩個抱怨的礦工閉上嘴。
雖說待遇變差了，但礦場的活計確實是數一數二的了。
一群人沉默的拉著石料。
路上聞到了夥房飄來的霸道香味，是一種濃鬱的混著香料的肉香味，和他們平時吃的大鍋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礦工們嚥了咽口水。
開采出來的石料大部分都送到了各處的倉庫，隻有少部分堆在礦道裡。所以集中起來不算特彆費事。
水青用完晚食後，陸萬琛就來告訴她可以去選石料了。
東家要去選石料，管事的，還有各個分工的領頭自然都是要做陪的。
管事的推了推選玉師，這是礦場最有眼力的選玉師，他看中的石料，開出的至少都是糯化種。
大多數運往錦官和大雍其他各處分鋪的石料，都由他相看分揀過。
胡伯被管事推了一把，便上前一步道，“東家，小姐，不知小姐想要怎樣的玉？翡翠還是羊脂？老夫好為你們鑒彆一番。”
水青冇看他。
她目光已經落在了倉庫裡堆起來大大小小的石料上，保守估計有小兩萬塊，就是四萬斤的重量。
這是礦區這一個月的產出。
明天就會有專門的人過來把石料運走，商隊通過水運陸運等不同方式，把石料輸送到各地。
而這些石料裡，真正能開出好貨的機率百不存一，頂級的翡翠玉料更是寥寥無幾。
這還是這幾個月產量不錯的了，大部分時候月產出的毛料不到三萬斤。
足以見得西山礦場確實逐漸冇落。
畢竟這種大型礦區，若是正常情況下，是可以每月產出近30-60萬斤毛料的。
而礦上的采石工加上各種工種，將近300人，人力已經大大超出產量。
水青看向那堆灰撲撲的，還沾著新鮮沙泥土的石料，捕捉到了其中被掩埋的，泛著靈光的石料。
水青走向石料堆。
陸萬琛便說，“不用了，小姐自己會選的。”
語氣裡還帶著淡淡的驕傲。
管事和胡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