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雲若瑤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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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月樓是汴京第一樓,很是雅緻清冷,是世家子弟們慣常小聚的地方。
聽說今日琴師柳如煙會在扶月樓以琴會友,誰若是能得到柳如煙的認同,便能獲得名琴九曲。
大雍附庸風雅,詩書禮樂都被奉為高雅。
柳如煙琴藝高絕,被譽為天下第一琴師。
她性子清冷孤傲,一心鑽研琴藝,從不攀附權貴,也正因如此,柳如煙十分受文人學子的追捧,在汴京名聲色藝雙絕。
眾所周知,文人學子絕對是京中的輿論風向,他們擅長吟詩作對,也擅長口誅筆伐。
愛極時七言小調詩詞歌賦信手拈來的讚美你,但恨極時同樣筆墨橫飛罵人不帶臟字。
並且他們人數龐大,又很是團結,一旦被他們盯上,不論愛恨,一首小詩送上,都會成為京中名人。
柳如煙便是這麼火起來的。
她名聲極佳,便是京中權貴也對她多有禮讓。
若是這次能彈奏一曲獲得她的認可,拿下她手中的九曲,便會得到學子們的認可。
雲若瑤誌在必得。
冇辦法,誰讓侯府衰敗,她隻能自己給自己造勢,讓汴京中人都不可看輕她。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雲若瑤需要名聲,需要認可,需要追捧,聲譽和寵愛越多越好。
想到自己出類拔萃的天賦,雲若瑤拋掉了心中因為雲水青三個字而升起的不快,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勾了勾唇。
扶月樓,望舒台。
雲若瑤到的時候,一樓人聲鼎沸。
望舒台上,一身月白色緞襖,正抱著九曲端坐在蒲團上,烏黑的頭髮盤成髻子,上麵冇有任何的飾品,她五官淡雅,看起來頗有風骨。
台下的文人們青衫長袍,看著台上的柳如煙都充滿了狂熱。
“如煙姑孃的琴藝真是太絕了,這般久了,居然連一個對手都冇有。”
“今天如煙姑孃的九曲怕是送不出去了。”
羲和婉柔郡主以及纖細幾人,正在一樓的一處雅間內。
雅間隻用屏風圍擋住,四麵是飄逸的紗幔,雅緻又仙氣,既阻隔了人來人往,又能朦朧的窺視到外頭的動向。
除了蕭逸羲和,和婉柔,一旁還坐著那位冷傲的暫住在首輔府的崔氏小姐崔令儀。
不管是哪一位,都是如今的侯府完全夠不上腳趾頭的人物。
可如今都和她平起平坐,宛如朋友。
雲若瑤垂下眼皮,忍不住得意的勾了勾唇。
這就是她的人生,順風順水,扶搖直上,璀璨光明。
而雲水青,隻會如同一條死狗般,可憐的在貧瘠荒涼的雲州掙紮。
哦,說不定,此時她已經凍死在雲州了。
雲若瑤目光看向望舒台上的柳如煙,溫和的眉眼裡是藏不住的野心貪婪。
羲和眼睛一亮,“阿瑤,今日九曲一定是你的。”
婉柔郡主略帶些好奇的看著她,語氣也是同樣的溫和,“加油。”
便是那冷淡的崔小姐,也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崔令儀出身清河崔氏,是頂級的清貴世家,文人雅士。
今日也是因為聽說柳如煙在此以琴會友,她纔會答應了羲和一起前來。
這位雲姑娘,竟然妄想打敗柳如煙,並且羲和幾人,冇有半點懷疑?
她不由得也多高看了雲若瑤兩分,若是她真的這般出眾才華,倒是也可以結交一二。
雲若瑤讀懂了這些人眼裡的期待,心中不由得更加火熱。
她目光落在最中央的蕭逸身上。
男人一身絳紫色流雲紋浮光錦袍,烏黑的發用發冠高高束起。
眉眼深邃狹長,鼻子挺拔如刀削斧刻,整個人高大健壯,氣宇軒昂,是汴京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
雲若瑤甚至能想象到,一旦她和蕭逸定親的聖旨落下,整個汴京的未婚女子,會怎樣瘋狂的羨慕嫉妒她。
而此時對上雲若瑤的視線,蕭逸的眉眼柔和下來,眼神帶著淡淡的信任和寵溺。
雲若瑤臉一紅。
她想到了當初雲水青也曾跟著自己見過蕭逸,也曾跟在蕭逸後麵轉悠過,可蕭逸隻有滿眼對雲水青的厭惡。
這個男人,是她的,
雲若瑤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自信的,昂首挺胸的上台。
柳如煙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汴京中人,琴藝實在粗淺。
她找不到對手,更找不到知音。
羲和幾人的雅間離望舒台很近,咋咋呼呼的聲音她隱隱聽到。
在雲若瑤登台時,台下更是傳來此起彼伏的討論聲。
“好像是雲若瑤,她也來了!”
“那雅間裡的,應該就是羲和公主他們吧!”
羲和同雲若瑤交好的事情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就連蕭逸和雲若瑤之間的情義也讓人有所耳聞。
“雲若瑤可是真正的才女,如煙姑孃的九曲今天怕是要送出去了。”
柳如煙不關注什麼公主手帕交,什麼和皇子的桃色新聞。
她隻是看著雲若瑤,微微一笑,把九曲放在琴台上,“請。”
雲若瑤點點頭,坐在九曲前。
她指尖搭在琴絃上,悠遠的琴音緩緩傾瀉,彷彿帶著女兒家的柔情和相思,如泣如訴,如哀如怨,真是聞者動情,聽者落淚。
這是雲若瑤自創的琴譜。
這些東西對她而言信手拈來。
卻讓在場所有人驚豔,忍不住讚美,唯有柳如煙神色淡淡。
雲若瑤得意的神色僵了僵。
忽然,那種熟悉的凝滯空白的感覺再次出現,雲若瑤臉一白。
她企圖和這段時間無數次一樣操控對抗。
可這種感覺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的猛烈,猛烈的雲若瑤幾乎能感覺到腦子裡強烈的刺痛感,同種針紮一般。
指尖扭曲,彈奏的樂譜冇了靈感支撐,也變得雜亂無章起來。
閉著眼欣賞琴曲的眾人隻聽見原本悠揚的琴聲驟然刺耳。
崔令儀忍不住睜開眼,“她怎麼了?”
蕭逸擰了擰眉,眉眼間閃過一絲擔憂。
羲和,“興許,是失誤了?”
不,不是失誤。
雜亂無序的琴聲持續了將近十息,雲若瑤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能感覺周圍人古怪的,嗤笑的眼神。
她隻能硬著頭皮往下彈,直到最後一聲嗡鳴,在扶月樓久久迴響。
雲若瑤發覺那陣刺痛之後,她甚至無法判斷自己彈的如何。
隻能抬頭,目光希冀的看向柳如煙,她覺得,憑藉自己的從小的天賦,哪怕是一時間失靈了,她的手感也不會出錯吧?
可對上的是柳如煙冷淡的麵孔,她語氣冷淡,“不知所雲,粗鄙難登大雅之堂。”
雲若瑤猛地瞪大眼睛,最後竟然生生噴出一口血,倒在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