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討好】
------------------------------------------
李管家再次默默記下水青的喜好，隨後讓人把東西送進了屋子裡。
李管家看向臉圓圓的小桃，有些討好道，“不知道靈水小姐還有什麼吩咐？或是有什麼需要？”
小桃想起來，因著雪天路滑，自家馬車還在水天一色呢。
這可不是之前的破車廂，花了好多銀子的。
於是小桃道，“先前小姐暫住在水天一色，你去讓人把我們的馬車牽回來吧。”
想了想，小桃又補充，“小姐還很喜歡玉。”
小桃可記得，當時水青對從謝燎那得來的那塊玉十分愛不釋手，幾乎天天在手裡把玩，應當是對她很有用的。
李管家連忙記下。
等李管家和小廝們退下，小桃才把午門關上。
她眼睛晶亮的打量著托盤裡一樣樣珍稀的物件，尤其是托盤裡那碼的整整齊齊的小黃魚。
“小姐，咱們有好多的金子！”
這下子又能讓小姐繼續從前奢靡無度（劃掉）隨心所欲的日子了。
說不準還能在錦官城買個宅子。
小桃是丫鬟，從前在侯府過的淒慘又窮困，還常常被欺負。
所以在她看來，能有一個自己的家便是非常厲害的事情了。
水青摘下帷帽，隻輕輕嗯了一聲以視作迴應。
小桃知道小姐應當是又在“修煉”了，也不再打擾，抱著一盤子的小黃魚在外頭開心的數起來了。
水青坐在床邊，烏黑的頭髮垂落直腰上，素靜瑩潤的臉上，一片青黑色的癍盤旋在她的右臉上。
若是這般打坐修煉，以空氣中這點遊離的靈氣而言，怕是要修煉到猴年馬月。
水青便乾脆起身，穿過屏風，走到了桌子麵前。
回到這方世界也有了些許時日，水青總算對這凡塵有了一些實感。
桌子上的玉壺裡，還殘留著前一日剩下的開水。
水青指尖輕輕掃過。
一絲常人看不見的青色靈氣順著她的指尖星星點點的落在了水裡。
小桃放開了金子，全神貫注的看著。
她知道，小姐又是在製造那些“神水”了。
這些日子，小桃時不時便能喝到一點神水，每次喝完神水，她的身體都會浮出一層灰，手輕輕一搓就會掉。
隨後小桃明顯能感覺從前因為在侯府日夜操勞而有些沉重虛弱的身體，變的輕快健壯起來，力氣也變大。
隻是從前小姐都隻是在杯子裡點一下，隨後讓她喝下。
這還是小桃第一次看見小姐製造了滿滿一壺的神水。
水青收回指尖，“去找李管家要一些瓷瓶，把壺裡的水都裝起來。”
小桃也不追問。
她點了點，“是，小姐。”
第二天一早。
剛忙完出殯事宜的陳仁富就聽了李管家的稟告。
陳仁富神色驚訝，“你是說，昨晚送去的東西，他除了那套織金雲錦裙和玉台履，其他的東西都退回來了？”
李管家點點頭，“是的老爺，靈水小姐說…說她用不慣那些。”
李管家送去的東西，都是他點了頭的，他自然知道都送了些什麼。
隻是他萬萬冇想到，靈水小姐竟然這般挑剔。
那些價值上千兩銀子的東西，她竟然說用不慣？？
心中對水青的評價不自覺又更重了一層。
李管家說，“靈水小姐身邊的小桃姑娘，半夜還問老奴要了許多瓷瓶。”
陳仁富冇放這件事在心上。
她要什麼，給就是了。
略微沉吟，陳仁富道，“李管家，你讓人去金縷閣，把金縷閣那套湖光翠縷，南海鮫紗買回來。”
金縷閣的背後東家來曆神秘，據說那套南海鮫紗是取自傳說中鮫人的鮫綃製成，是金縷閣的鎮店之寶。
百年來，因為昂貴的價格，一直在金縷閣中陳列著。
李管家愣了一下，“老爺？”
不管是湖光翠縷還是南海鮫紗，對於陳家而言，著實有些有心無力。
陳仁富卻打定了主意。
他昨晚幾乎一夜未睡，腦海裡反反覆覆全是那遮天蔽日的黑氣和泛著神光的少女。
直覺告訴陳仁富，一定要和水青交好，這極有可能是陳家的大造化。
陳仁富在賭。
賭輸了他也不怨任何人。
“你照辦就是。”
午時後。
陳仁富親自來找水青。
推開門時，陳仁富正恭敬的低著頭立在門前，“靈水小姐。”
水青穿著昨日李管家送來的織金雲錦。
裡頭是柔軟貼身的吐月蠶絲製成的裡衣，外頭罩著織著金線的雲錦，在光下閃著細碎的金光。
本是極其雍容富貴的裝扮。
可外頭是厚厚的積雪，雪光裡，少女潔白的裙襬晃動，身上覆蓋著霧濛濛的帷幔，裙襬中，雪白的玉台履上一顆血紅的寶石若隱若現，竟無端穿出了清冷淡漠的氣質來。
水青歪了歪頭，“找我何事？”
陳仁富自然是有事的。
一來…
他拍了拍手。
身後的丫鬟們端著托盤上來。
“李管家說靈水小姐昨夜隻留下了一套衣裙，想必有些不夠用，這是我讓李管家專門去金縷閣尋來的湖光翠縷。”
這衣裙當真是極美麗的。
通體用細生絲織成的秋水綾裁製而成，柔軟而光暈，是工匠一個不小心而染成的罕見的煙青色，彷彿雨後初霽，雲層初散。
裙身自上而下從極淺的鴨卵色一寸寸過渡成春水初生的淺碧色。
那碧色不像染的，像是透明湖底的青苔微微盪漾，漾到了裙襬上，那是無數極細的金銀線織成的浮萍與水波，肉眼難辨，見了光，便如同流動一般，如同春撫綠水。
最外頭罩著一層雪光紗，霧濛濛的，彷彿水霧，整件衣裙如霧雨深處春潮生。
怪不得叫湖光翠縷。
水青知曉陳仁富在討好她，如同曾經的無數人一樣。
她難得滿意。
陳仁富雖然看不清水青的神色，卻隱隱能感覺少女身上放鬆的柔軟的氣息。
陳仁富瞬間就覺得，這萬金冇白花。
隻可惜那套南海鮫紗金縷閣要做鎮店之寶，不願售賣。
緊接著。
是茗蘊樓的三步春深醉茶。
據說這茶一口冰涼，二口回溫，三口仿若春山鳥鳴，百花盛開。
所以叫做三步春深醉。
存世極其稀少，便是千金也難買。
這點茶葉約莫二兩，還是陳仁富當初以兩條街的商鋪為代價從茗蘊樓搶來的。
便是他自己，也捨不得喝。
最後。
是一托盤瑩潤精美的玉石。
“聽小桃姑娘說，靈水小姐對玉頗感興趣，這些都是我府中和鋪子的玉石，送給小姐。”
水青聞言，目光落在那托盤上一瞬。
她知曉小桃是為討她開心。
但水青並不認為，這方靈氣匱乏的世界，會輕易再碰到第二枚靈玉。
這般想著，目光卻在其中一枚玉上一頓。
咦？
水青有些驚訝。
竟然真的有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