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很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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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看見了太奶在和她招手。
宋金枝連忙推開了銜銅齋的房門。
銜銅齋的下人們正亂作一團,見著宋金枝像是見了救星,“二夫人,三小姐。”
宋金枝揮了揮手,讓人退了出去。
見到宋金枝時,陳耀宗的臉上依舊是揮之不去的憤怒,“娘!那個小賤人——”
呢字還冇問出口,就被宋金枝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
“我的兒,快閉嘴!”
陳耀宗很是不滿,掙脫開來,“娘,你乾什麼!”
宋金枝兩股戰戰,“兒啊,那個靈水,咱們得罪不起啊!”
陳寶娣適時的講述了一下鬆石院裡發生的事情,聽的陳耀宗一臉狐疑。
“娘,姐,你們不會是故意騙我吧。”
什麼陰氣,什麼陰鬼纏身,簡直天方夜譚。
宋金枝有些生氣,“那麼多人親眼所見,還能有假,你聽孃的,這兩天那位靈水姑娘都住在聽雪閣,你就儘量躲著點。”
不然她真怕下次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陳耀宗很是不滿。
可他看見自家孃親和姐姐依舊慘白的臉,麵上還是不情不願的應了下來,“知道了。”
“聽說大伯居然還把聽雪閣給那個女人住了。”
聽雪閣可是陳府最大的院子,本來是要給陳懷璟住的。
可惜陳懷璟那個蠢貨非要裝什麼清高,說他一個人住不了這麼大的院子,於是聽雪閣就被空了下來。
陳耀宗求了好久,陳仁富都不肯把聽雪閣給他,結果這個女人一來,就輕易住在了他垂涎已久的院子裡。
高人?神異?不普通?
他可不是他娘,不會輕易就被唬住,今日這仇,陳耀宗記下了!
聽雪閣內。
正房。
水青盤腿坐在榻上。
小桃則在屏風外候著,順便打量屋中的陳設。
一套小葉紫檀的烏黑髮亮的圓台,上麵是一把精美的鴛鴦玉茶壺。
圓台下,幾張同材質的鼓墩,鼓墩的周圍是雲紋的鏤空,在鼓墩的表麵上縫合著雪花緞繡布,圍繞著鼓墩竟然鑲嵌著一整圈瑩潤潔白的珍珠,繡布正中央,用極細的金線混著銀線繡著同款的鴛鴦紋樣。
坐下去是柔軟又舒服。
另一側,同樣是一麵小葉紫檀的木質屏風,將床榻遮蓋住。
屏風後麵,便正對著一張金絲拔步床。
這樣大的一塊金絲楠木,光是木料,便價值千金。
更何況上頭雕著精美的紋樣,在燈光中,其中絲絲縷縷的金絲彷彿在發光。
床邊不遠處,是櫻桃木的妝花台,還有一張柔軟的美人榻。
精緻,華麗,富貴。
一間小小的房間,真真是把錦官城商賈之家的紙醉金迷體現的淋漓儘致。
讓小桃歎爲觀止。
為了匹配上自家小姐日漸奢華的消費,小桃一路上也是刻苦的學習了不少知識。
這樣大的手筆,怕是許多汴京的世家,也望塵莫及。
正打量著,門口傳來了嘟嘟嘟的敲門聲。
小桃開啟房門,露出了李管家滿臉賠笑的臉,“小桃姑娘,這是老爺吩咐我給靈水小姐送來的物什。”
“都是在庫房裡精挑細選的,希望小姐住的舒適。”
他拍了拍手,身後的丫鬟便魚貫而入,手裡都托著精緻的托盤。
“請靈水姑娘笑納。”
水青睜開眼,從入定的狀態中退出。
進入了煉氣四層,修為的增長便是寸進。
煉氣五層開始便是煉氣中期,中間隔著的瓶頸,許多資質平庸的修士可能終其一生都無法踏過。
但水青在金丹鏡下都是冇有瓶頸的。
在靈虛界時,水青從煉氣四層到煉氣五層也不過才5天。
今時不同往日。
大雍的靈氣實在太稀薄了。
水青進入煉氣四層已經半個月了,丹田內的靈氣依舊隻有薄薄一層。
思緒微收。
水青從床上下來。
裙襬在床上劃過。
她赤著腳,小巧雪白的足踩在光冷的地板上,在裙襬中若隱若現,她卻毫無反應。
長垂的帷幔戴在頭上,頭髮散落下來。
隨著修為的提升和穢氣逐漸排出,水青的身體狀態和從前已經大不相同,頭髮也從乾枯發黃變的烏黑油亮。
李管家隻覺得屋內一股淡淡的冷香撲鼻而來,隨後白色的裙襬便映入眼簾。
帷幔和裙襬隨著冷風搖晃擺動,少女烏黑散落的發也隨著紗裙飄逸。
水青的目光隻在無數的托盤中落了一眼。
瑩白的手指微微一點。
“這幾個留下,其他,拿走。”
李管家神色微頓。
因著陳仁富是真心想討好水青的,所以李管家送來的,全是上好的,有價無市的東西。
可這些東西在水青的眼裡彷彿不值一提,她甚至冇有多看一眼,彷彿凡塵在她眼裡都是過眼雲煙,是螻蟻灰塵。
等李管家目光落在水青選中的幾樣東西上時,更是一愣。
第一盤。
是昂貴精美的織金雲錦,一寸雲錦一寸金,這樣華美珍稀的料子,便是在皇宮裡也是屈指可數。
整整齊齊的疊放在托盤中,通體雪白的雲錦,金線在屋內的燈火中閃閃發亮。
內襯是柔軟的吐月蠶的蠶絲織就而成,柔軟貼身,穿上去時就跟穿上了月光一樣輕盈細膩。
第二盤,上麵是一個小巧的小葉紫檀的匣子,裡頭裝著一雙精美的繡鞋——玉台履。
鞋底用雪光紗一層一層納成,柔軟潔白,鞋麵的雲錦潔白如雪,鞋頭上嵌著一顆血紅的寶石,如同雪中紅梅。
看似清簡,卻極儘奢華。
第三盤。
是極品的天山翠絲茶。
第四盤。
是碼的整整齊齊的黃魚,堆疊的尖尖的,在夜色中依舊亮的晃人眼睛。
每一樣,都珍貴無比,是陳家能拿出的頂好的壓箱底的物件。
就光是那玉台履,便需要繡娘日夜趕工,忙活大半年才能繡成。
人力物力財力,可謂極其珍貴。
除了黃魚,其他三樣,都是送來的東西裡最極品的,是陳府的珍藏,便是為了討好錦官的官老爺們,陳仁富也不捨得送出去。
李管家,“其他的東西,小姐都不要了嗎?”
水青已經轉身往屋裡走,淡淡的聲音從空氣中傳來,“用不慣。”
李管家,“…”
小姐眼光當真毒辣。
就是這做派也忒講究。
李管家想,這般窮奢極欲的派頭,怕是連宮中娘娘也得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