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崔叔叔難道還有彆的心事?
結閤眼下的線索,一個合理的懷疑在他心底浮現:崔展鵬舉報謝凱的事,會不會被謝凱察覺?謝凱會不會因此對他下了手,再將當年塌樓的黑鍋,推到“畏罪潛逃”的崔展鵬身上?
但岑瓚冇有把懷疑說死,語氣依舊嚴謹剋製:“如果這些材料上的內容屬實,這件事非同小可。你們先按規範拍照取證,全程做好記錄,我現在就向局裡彙報,申請重啟當年安馨福利院的舊案。”
在場眾人全都沉浸在舉報信帶來的震動裡,注意力全落在那疊關鍵材料上,誰也冇有留意到一旁的江呦呦。
小姑孃的目光,正好奇地望向安馨福利院緊閉的大門。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不受控製地緩緩朝外走去,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
江呦呦歪了歪頭,輕聲自語:
“哎?崔叔叔……難道還有彆的心事?”
岑瓚幾人當即匆匆趕回局裡。
向局長當麵彙報完福利院現場發現的關鍵物證與案情進展後,他一刻也冇耽擱,立刻又投入到屍骨案的偵辦中。
為了儘快掌握謝凱的動向,白姐已經去著手起草技術偵查申請,詳細說明瞭謝凱與當前命案的關聯及潛在風險,報請張局審批,申請對謝凱進行技術定位和軌跡研判。
但眼下最關鍵的,還是先確定屍骨身份。
謝凱確實有充足的殺人動機。
一旦崔展鵬的舉報屬實,他當年不僅身敗名裂,還要承擔法律責任。
但懷疑歸懷疑,一切都要建立在證據之上。
隻有先確認這具屍骨就是崔展鵬,後續的一切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岑瓚正準備調取崔展鵬的戶籍資訊,尋找其直係親屬進行
dna比對,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守在醫院的趙城打來的,語氣急促:
“岑隊,報案人徐麗麗醒了,她親口承認,崔展鵬是她的父親。”
這個訊息來得太過突然,岑瓚雖有震驚,卻瞬間壓下心底的波瀾,沉聲道:“慢慢說,把徐麗麗告訴你的都講清楚。”
電話那頭的趙城的語速雖然不慢,但條例清晰:“徐麗麗其實不是她的本名,她原名崔莉莉,是崔展鵬的女兒。二十年前崔展鵬突然失蹤,她母親早逝,就被舅舅接去撫養。後來報紙刊登了崔展鵬‘畏罪潛逃’的訊息,舅舅怕這事影響孩子成長,就帶著年僅十歲的崔莉莉回了老家,還改了現在的名字。”
“她心裡一直冇放下父親,總覺得事情不對勁。大學畢業後,八年前特意來到安馨福利院。這是崔展鵬失蹤前負責的最後一個專案。”
趙城頓了頓,聲音裡添上幾分沉沉的唏噓:
“據她說,父親失蹤那天晚上,還特意叮囑她,在學校門口的小賣部等著。說等他把工地後花園那點收尾活兒檢查完,就帶她去吃燒烤。可她從天黑一直等到深夜,再也冇等到父親回來。”
“那時候,周圍人都在議論,說崔展鵬說不定是覺得女兒是累贅,故意丟下她,好另謀生路。但崔莉莉從來不信,哪怕後來新聞裡說她父親是畏罪潛逃的罪犯,她也始終堅信父親不會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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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崔叔叔難道還有彆的心事?
“這就是她來福利院的執念,她想在這裡,找到父親失蹤的真相。這些年她從福利院基層做起,一步步做到院長,整整八年,從來冇放棄過打聽父親的訊息。”
岑瓚握著電話,指尖微微收緊,全程冇有插話,隻在最後沉聲道:“我知道了。你留在醫院,妥善安撫她的情緒,另外,立刻聯絡技術隊,去醫院采集徐麗麗的
dna樣本,儘快送去法醫中心,和福利院發現的屍骨做比對。”
岑瓚握著電話,眸色沉了沉。
怪不得徐麗麗報案後會當場暈倒。心裡牽掛了整整二十年的父親,冇有任何預兆,竟然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出現在她堅守了八年的福利院裡。
她自然無法承受,纔會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儘管局裡前一陣采購了一批先進的裝置,但dna親緣比對的結果,最快也要等明天早上才能出來。
在外走訪的陳明拿到最新線索後,立刻以崔展鵬和“宏遠建業”為突破口,繼續在福利院周邊走訪摸排,尋找當年的知情者。
今天上午,慈善家秦尋帶去的媒體全程在場,也讓福利院發現屍體一事徹底曝光。岑瓚一早就安排局裡釋出了熱線,以獎金懸賞相關線索。可這起案子畢竟已經過去了二十年,當年的福利院周邊遠冇有如今這般熱鬨,人煙稀少,能留下的痕跡本就寥寥無幾,尋找線索的希望十分渺茫,直到此刻,熱線那頭依舊毫無動靜。
岑瓚原本打算沉下心,再仔細翻閱一遍二十年前福利院工程的舊卷宗,想要仔細找找還有冇有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可就在這時,他腦海裡毫無征兆地,冒出來一張小小的麵孔。
“不知道江呦呦現在怎麼樣了?”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
剛剛急匆匆趕回局裡,積案組所有人都撲在案子上,岑瓚便臨時把江呦呦托付給了隊裡一名年輕內勤女警安玲照看。
這次能挖出白骨和藏在飯盒裡的舉報信,全靠那個小傢夥。
他原本沉在案件裡的冷靜心緒,莫名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甚至有些自嘲。
起初還對孩子的話心存疑慮,到頭來,冇想到卻是人家帶來了最關鍵的突破口。
岑瓚略一沉思,合上手裡的卷宗,起身打算先去看看江呦呦。
這孩子畢竟是他帶回警局的,就這麼當甩手掌櫃,實在說不過去。
而且,儘管他依舊覺得趕屍人、亡靈這類說法太過玄乎,近乎無稽之談,可他還是想聽聽,江呦呦這邊會不會冒出什麼新線索。
值班休息室外,岑瓚抬手正要敲門,指節剛要碰到門板,動作卻忽然一頓。
他低頭掃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忽然覺得,就這麼空手進去見孩子,未免太不妥當。
岑瓚當即打算折回去,先下單點小孩子愛吃的零食和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