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十萬!
李平背著竹簍,沿著山路往前走,黃豆大的汗珠子布滿額頭,不停往下滾,身上的衣服早濕透。
「見鬼了!」
「這麼熱?」
李平看了眼前頭不遠處有塊十幾平米的石坪,緊了一下腳步走過去,迫不及待地放下背著的竹簍,胸膛不停起伏,破風箱一般大口大口喘著氣,好一會才慢慢平復下來。
李平放眼望去,大山連綿不絕不見盡頭,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李寶兒的事情一點不糾結,絕不同意,自己不點這個頭,誰說話都不好使。
宋衛?
剛剛拎掃把趕走媒婆馬大英就是絕了這個事情。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敢再有這念頭,自己放火燒了他屋子去!
李平頭疼的是回村的決定是不是對的。
從小在偏僻山村長大,讀不成書,十八歲出外打工,製衣廠、電子廠、工地……全都幹過,頭幾年,雖然賺的錢不多,但單身狗一個,自己賺錢自己花,輕鬆得很。
妹妹李寶兒考上了高中,老爹李石和老孃張花一輩子種田,賺不足夠學費,自己扛起了這個事情,壓力一下變大,三年前開始「扛樓」,給沒有電梯的低層樓房或者別墅裝修的時候扛要用的沙子瓷磚什麼的,活累但錢多,這才勉強夠用。
近一年來,經濟不太好,買房子裝修的人越來越少,同時扛樓的人越來越多,有些拍視訊成了網紅之類,競爭激烈得不行,收入劇減,大不如前。
一年前受過一次傷,重體力活有點力不從心,爺爺奶奶父母年紀越來越大,自己是唯一的兒子,得要在家。
再加上妹妹李寶兒最後一學期馬上大學畢業,可以找工作賺錢,自己任務完成。
李平仔細考慮一番,決定留在家裡。
李平嘆了一口氣。
村子偏僻,周圍全是大山。
最近這幾年,山貨的價格越來越高,十來年前不起眼的牛大力什麼的現在能賣不少錢,想著勤快點,捨得花力氣,發家致富不敢說但養家不成問題。
事實證明,自己想得有點簡單。
差不多三個月,隻要天氣合適,自己都會進山,收穫不盡人意,挖的山貨或者藥材什麼的加一起賣的錢不到兩千塊。
山裡有沒有貨?
肯定是有的!
而且有很多!
隻是不僅僅隻是自己一個聰明人、不僅僅隻有自己一個人才知道這幾年山貨的價格水漲船高,進山的人可能不多,但架不住天天都進山,容易挖的全挖掉。
想要挖到好的山貨,得進深山。
本來這沒啥,不過就是費體力,可是,過去十來年打工特別是後麵這幾年扛樓的重體力活對身體造成巨大的影響。
這才剛走了不到一個小時而且竹簍是空的已經得歇一口氣,換成以前,背著一百斤的山貨走一天都不累,這身體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
靠這大山能賺得到錢麼?
決定回來的時候信心滿滿現在卻是真不知道!
李平苦笑了一下。
正午。
太陽高掛。
火爐一般又悶又熱。
李平頂著烈日,一邊走一邊左看右看,爬了半天的山,背上的竹簍裡隻有幾把賣不了錢隻能拿回家裡吃的野菜。
難不成說還得要出去打工?
隻是現在這身體,扛不了樓,隻能進廠子,刨出吃喝拉撒,剩不來幾個錢,家裡父母爺爺奶奶的年紀都大了,自己不在家哪行?
李平一邊琢磨著一邊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站在一條山溝邊上,山風一吹,猛地一下清醒過來,仔細一看,麵前的山溝十八彎,蛇一樣一直往前延伸,不知道多深多長,長滿藤蔓和樹木,密密麻麻。
死人溝!
據說這條溝隻要有人進去,一定會死,久而久之,這地方離著村子不算遠,但走過路過的人,不管是進山玩的或者是拿山貨的話,都會繞著走。
李平搖了搖頭,這地方可不能進,立馬轉身,剛走了兩步,停下來,重新轉回身。
「不過是一條山溝!」
「撐死了有點危險,哪可能是進去就得死人?」
「越是偏僻越是沒有人的地方,這山貨不是得更多?」
「不會是有人特意傳的事情,嚇唬別人不敢進去,自個悶聲發大財的吧?」
「麼的!」
「這一天天的不賺錢哪行?」
李平臉色陰晴不定,腦子裡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嘴裡不停地嘀咕。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話可不是沒道理。
妹妹李寶兒讀了大學見過世麵,能不明白自己接下來會有大好人生?
為啥冒出嫁給宋衛的念頭?
不就是沒錢麼?想著換錢回來讓自己拿去娶老婆!
死人溝?
進了死人溝不一定會死!
現在賺不到錢餓是餓不死的,但一定很多事情幹不成。
貧賤夫妻百事衰,這道理同樣適合單身狗的自己!
李平猶豫了十來分鐘,咬了咬牙,抬腳順著死人溝邊上往前走,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找到一處相對平坦一點的地方,拎著開山刀,劈斷擋路的小樹或者粗藤,硬生生開出一條路往溝裡走去。
山溝裡真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人來過,樹木草藤長得密密麻麻,地上的枯枝敗葉非常厚,腳踩下去,軟綿綿,一踩一個「卡卡」響。
這樣的地方,有的是毒蛇毒蟲,不僅僅得看清楚腳下,頭上一樣得看清楚,樹枝上盤著一條竹葉青一點不出奇,這玩意白天這玩意看不見東西,但受到驚嚇會往下掉,砸腦門或者脖子上可不是開玩笑,咬上一口,全村人可以吃席了。
李平大口大口喘著氣,抬手抹了下額頭黃豆大小的汗珠,山溝裡陰風陣陣,一點不熱,反倒是偏體生寒,這是提心弔膽緊張冒出來的。
李平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鐘,走到深差不多十米的山溝溝底。
「麼的!」
「這地方真的有山貨?」
「乍沒見著喲!」
李平一邊走一邊瞪大仔細打量周圍,每一寸的地方都沒放過,一個多小時,不要說值錢的,能賣錢的都沒見著。
不能再這樣盲目地走來走去,一個是危險,說不定踩中條毒蛇什麼,一個是這樣費時間費力氣又找不到山貨。
李平看到不遠處有棵高大的鬆樹,樹底下有六七平米大的一塊積滿鬆針平坦一點的地方,決定走過去休息一下同時琢磨琢磨接下來往哪走纔有更大的機會。
李平剛剛走到鬆樹下,立馬發現離著樹頭不遠的地上長著一棵半米左右高有人的手掌一樣的葉子的東西,一開始沒注意,鬆樹下長點小樹小草什麼的再正常不過,看了一眼剛想扭頭,猛地看到枝莖上套著紅色的絨繩,一左一右兩端各有一隻銅錢。
「啊?」
「這啥?」
「棒槌鎖?」
「這是人參?」
李平愣了一下,仔細打量,越看越覺得是人參,但隻是刷視訊見過不少,現實中沒遇到過,乾脆掏出手機,看了一下,有訊號,掃了一下,確實是人參,而且是罕見的六匹葉,就是有六片複葉的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參。
獅頭山裡啥時候有人參?
不會是什麼成了精的吧?
從長白山跑來的?
要不乍可能出現在這?
李平想起村子裡的老人說過,獅頭山是長白山的一個支脈,從這來算的話,有人參不奇怪,但這事情不知道真假——就算是真的都不知道幾萬裡,人參這玩意能不能「漫延」到這真不好說,反正從來沒有聽到有人在山裡碰上過或者拿到過這玩意。
老一輩趕山的人,都說遇到人參,得用一左一右兩端各有一隻銅錢的紅色的絨繩這就是棒槌鎖套住,要不,人參一轉眼跑掉。
李華覺得有一點好笑,這事情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人參隻是植物,哪來的成精?
再說了,真的能成精的話,起碼得有千年的道行吧?
哪可能怕凡人的這破紅繩子?
這不扯蛋的麼?
「得了!」
「不管真假我給你解了!」
「真的能跑你可得抓緊點時間跑。我不挖你,別的人可不會這麼客氣!」
李平搖了搖頭。
人參是受保護的,挖了那得去踩縫紉機,自己肯定不幹這事情,但這人參上套著紅繩子,不用說肯定是有人知道了這位置。
挖了移到別的地方去藏起來?
自己可沒有這技術,移到別的地方還能活。
唯一能做的是解了這紅繩,剩下來的聽天由命。
李平蹲了下來,伸手解開套在人參上的紅繩,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剛想站起來,人參邊上的厚厚的枯鬆針猛地動了一下。
「嗬!」
李平頭皮發麻,後腦勺陣陣發冷,打小進山,非常清楚這種喉管裡發出來的聲音意味著什麼,想轉身跑,但來不及,一條長超過一米小腳粗的淡褐色的大蛇彈起來,張開血盆大的嘴狠狠一下咬在右手手腕上。
「乾!」
「筍殼斑!」
李平心涼如水。
這玩意和枯的鬆針一個顏色,伏在旁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人參上,一丁點都沒有注意
李平本能地用力甩,沒用,三角形的蛇頭長長的毒牙紮進肉裡紮穿骨頭,咬得死死,毒液泵打,頭暈,眼花,心臟時快時慢,雙腳一軟,摔倒在地上,竹簍和開山刀,掉地上,臉白如紙,嘴邊不斷湧著白沫,有氣出沒氣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