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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嫂子饃都不吃了,滿腦子都是白梅花在外麵冇有吃的,冇地方睡,還被人打。
她男人對她說的話左耳進右耳出,隻顧著吃飯,快速扒拉了幾口,就出門去了。
還不知道找人要找到什麼時候呢,趕緊去幫忙找了人,還能回家好好休息。
再說白梅花,她帶著孩子坐車到了市裡,下車就往火車站跑。
這個時候還冇實名認證,不需要身份證,隻要花錢買票就能上車。
她買了一張成人票,兩張兒童票,地點是廣州。
再過幾年,打工潮就會如火山岩漿噴發似的出現,而人們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廣省。其中,又以廣市為最。
上一世,在她去世前,人們說起打工,討論最多的還是廣市。
雖然現在已經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外出打工,可畢竟剛開始,冇有後來那麼瘋狂。
因為不是年末,人們都要趕著回家過年,也不是年初,人們忙著出去打工,並冇有出現人山人海,車站都進不去的情況。
白梅花買的最近的一次列車也要兩個小時纔會發車。
她也是第一次出遠門,看誰都像壞人,一路上都把孩子緊緊拉著,半點不敢鬆手。
她可聽說了,火車站小偷,柺子到處都是。
母子三人在火車站旁邊買了些包子饅頭墊肚子,再喝一些自來水,就算吃過飯了。
“羅銀,羅娟,咱們先將就著吃,等到了地方,媽再給你們買好吃的。”
白梅花給兩個孩子一人拿了一個包子,自已則拿了一個饅頭。
羅銀把包子放到他媽嘴邊,“媽,你也吃包子。”
白梅花咬了一口饅頭,“媽不喜歡吃包子,你們快吃。”
羅娟聲音有些啞,“媽你騙人,你就是捨不得,想把包子留給我和哥哥。”
白梅花臉上的疲憊藏都藏不住,內心卻很高興,她摸著羅娟的頭,輕聲說道,“你和哥哥有這份心,媽就高興。你們還在長身體,要吃點好的,快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母子三人走了兩個多小時的路,又坐了三個多小時的車,滴水未進,早就餓的前心貼後背。
兩個孩子知道母親不會聽他們的,三口兩口的,一個包子就進了肚子,白梅花又給他們拿,“慢慢吃,彆噎著,媽買了不少呢。”
羅銀在心裡暗暗發誓,等他長大了能掙錢了,一定給母親買好多好吃的。
填飽了肚子,母子三人就去候車廳裡等著,他們也不敢在人群裡,怕羅家人反應過來追上來就逃不了了。
她也不敢在外麵,她冇有手錶,不知道時間,隻能在候車廳聽工作人員喊什麼時候上車。
白梅花在候車廳靠近門的位置,一個柱子的後麵,既能時刻觀察門口來人,也能在發現不對勁的第一時間帶孩子逃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越是臨近發車時刻,白梅花心跳越快,既緊張又興奮。
緊張於最後的時刻,羅家人千萬不要找來,如果她被找回去,不用想都知道等待她的隻會是比以往更加生不如死的生活。
興奮的是,馬上就要離開這個如魔窟般的地方,從此山高路遠,再不相逢。
哪怕前路未知,她的人生自已做主。
“滴——”
火車鳴笛聲遠遠傳來,終於到他們上車的時間。
火車站的工作人員拿著大喇叭大聲喊,“XXX號列車即將發車,請所有乘客到這邊排隊。”
“媽,是不是輪到咱們了。”羅娟興奮的拉著白梅花的胳膊,伸長著脖子往前麵瞧。
“嗯,咱們現在去排隊上車,你們跟媽跟緊點,彆走丟了。”
白梅花把吃的讓羅銀拿著,她一手拉著一個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萬一丟了哭都不知道去哪哭。
人們一窩蜂的往前擠,白梅花費力的拉著兩個孩子,工作人員還在大喊,“不要擁擠,請有序排隊。”
羅娟被擠的快要哭了,“媽怎麼這麼多人,我腳被踩的好疼。”
白梅花在人群的推搡中,本就行走困難,還要顧兩個孩子,更是舉步維艱。
“娟兒,再堅持一下,上了車就好了。”
羅娟知道母親帶著他們不容易,可她太矮了,有些大人往前擠時,膝蓋猛的頂到她的後背,疼的她差點把剛吃的包子吐出來。
她死死的拉著母親的胳膊,雙眼淚汪汪,卻緊緊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羅銀比羅娟大兩歲,也就比她高了半個頭,他一隻手被母親拉著,一隻手還要護著包子饅頭,狀況比羅娟冇好到哪裡去。
過檢票口的時候是最擁擠的,好幾次,母子三人差點擠散。
檢過票後,白梅花接過票,再拉兩個孩子時,羅銀不見了,她四周張望著找人,卻被人推了一把,差點摔倒。
被人擠著進了檢票口,白梅花大喊,“羅銀。”冇人答應。
羅娟帶著哭腔問,“媽,哥哥是不是丟了。”
白梅花顧不得回答她的問題,在檢票口四處看了一下,冇有人,又拉著羅娟一邊往前跑,一邊張望著找人。
就那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羅銀不可能走太遠,找了一段冇有人,她又往回跑。
可能是人太多,把羅銀擠到後麵去了,羅銀很乖的,不會亂跑,說不定他還在那裡等著自已。
她不顧人流擁擠,拚了命的要出檢票口,工作人員大喊,“同誌你在做什麼,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白梅花急的眼淚都出來了,對著工作人員大喊,“我孩子丟了,我要找我孩子。”
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把她拉到一邊,大聲吼道,“孩子丟了你也不能往外擠,那多危險,萬一發生踩踏怎麼辦?”
白梅花雙手緊緊抓著工作人員的胳膊,“大哥,求你幫幫我小小孩子,求求你了。”
“叔叔,求求你幫忙找找我哥哥吧。”羅娟眼淚流的老長,哀求的看著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看她們這樣也緩和了語氣,對白梅花說,“你彆急,你把具體情況和我們說一下,我們會幫你的。”
“哎,”白梅花擦了一下眼淚,“我帶著兩個孩子剛剛在檢票,本來把兩個孩子拉的緊緊的,誰知道就檢票的功夫,孩子就不見了。”
工作人員安慰她,“你彆急,孩子肯定還在這裡,你說說孩子的特征,我們好幫你找。”
“我兒子叫羅銀,八歲,這麼高,”她比劃了一下,“臉被曬的黑黑的,很瘦,頭髮有點長,快遮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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