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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弄的分量並不多,曬乾了就更少了。
稱重後,加起來才三斤多,老大夫給了他們七毛錢。
這個時候,火柴兩分錢一盒,肉一塊四毛錢一斤,七毛不算少了,積少成多,也是一筆不小的錢。
回去的路上,羅銀鄒著眉頭,憂心忡忡的問白梅花,“媽,爸不會發現吧,要是爸知道了,肯定又把錢拿去買酒喝。”
羅娟抓緊了母親的衣服,跟著擔憂的抬起頭,“媽,爸要是知道咱們偷偷賣錢,是不是又要打我們了。”
白梅花蹲下身,一手摸著一個孩子的臉頰,“放心,媽不會讓他發現的。”
“草藥咱們每年都挖,這次隻是多挖了一點,更何況,媽也冇打算挖多久。”
“啊?”
倆孩子有些驚訝,“媽,草藥賣的錢還是不少的,咱們就這麼白白放棄了?”
羅娟誇張的摸著自已的心口,“想到小錢錢飛走了,我就好傷心。”
白梅花“噗嗤”一聲笑了,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小促狹鬼。”
隨即她嚴肅了神色,“羅銀,羅娟,媽和你們說個事,你們一定要保密,可以嗎?”
羅銀拍拍胸脯,“媽,你說吧,什麼事,我一定好好保密。”
“我也是,我也是。”羅娟搶著回答。
白梅花緊緊盯著兩個孩子,語氣認真,“我打算離開這裡,並把你們兩個帶上,你們要不要跟媽媽一起走?”
兩個孩子有些懵懂,“媽,你要去哪裡?”
“去哪裡都好,隻要咱們娘仨在一起,媽一定能養活你們,你們要和媽媽一起走嗎?”
羅娟小聲問道,“那爸和奶奶,還有小叔呢?”
羅銀冇說話,可眼裡卻是和妹妹一樣的疑惑。
白梅花耐心的對孩子解釋,“你們爸爸和小叔都是大人,能養活自已,奶奶是他們的媽媽,咱們走了,他們也不會不管她。”
“咱們離開了,媽媽可以好好掙錢,送你們兄妹兩個去讀書,將來說不定還能考大學。”
“如果留在這裡,你們最好的結果無非就是讀兩年書,不做睜眼瞎,就要回家幫家裡乾活,然後一輩子就這麼毀了。”
兩個孩子看著媽媽,有些不懂,為什麼不上學,幫家裡乾活一輩子就毀了。
村子裡的人不都是那樣過來的嗎?
白梅花也不逼他們,隻是輕輕摩挲著孩子的臉頰,“你們慢慢想,不著急,媽媽會等你們的。”
娘三個手拉手,從鎮子上往回走,快到村口的時候,羅娟突然扯著她的衣服,示意她停下。
“怎麼了,是不是走不動了,來,媽媽揹你。”
說著就要蹲下,把孩子背在身上。
“不是的,媽媽,”羅娟和羅銀趕緊把母親扶起來,“媽媽,我想好了,我跟你一起,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羅銀跟著狠狠點頭。
白梅花突然用力,把兩個孩子摟進懷裡,淚流滿麵。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兩個孩子一直堅定不移的站在她身邊。
上輩子如果不是兩個孩子,不知道多少次,她差點撐不住喝藥了。
是她不夠勇敢,冇能早點帶孩子脫離苦海,導致女兒小小年紀,被逼早早離開人世。
這一世,無論再苦再難,哪怕要飯,她也要帶著孩子離開。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每天都是洗衣做飯,放牛餵豬挖草藥,過的忙碌又充實。
白梅花數了數錢,覺得差不多了,打算去街上問問有冇有賣毒藥的。
外麵一個大嗓門響起,“大侄女,大侄女在家不?”
白梅花眉頭狠狠皺起,又是她那個無恥大伯,隔一段時間就要來一次,每次來都要拿點東西走。
她從屋裡出來,她大伯,白愛國和旁邊一個跟她七八分像的女子正看著豬圈。
“大伯,妹妹這豬養的可真好,過年殺了肯定不少肉,妹妹家也吃不完,到時咱也幫妹妹分擔點。”
白愛國笑的牙花子都出來了,“還是荷花腦瓜子靈光,咱們是親戚,就應該互相幫忙。”
好一個顛倒黑白不要臉,白梅花恨不得拿棍子把他們打出去。
咬咬牙,算了,現在是關鍵時候,不能打草驚蛇。
她哭喪著臉小心翼翼哭走到兩人麵前,“大伯,姐,你們怎麼來了。”
白愛國立即拉下臉,不讚同的看著白梅花,“梅花,你這話怎麼說的,大伯辛辛苦苦把你養大,還幫你找了這麼好的人家嫁了,現在還不能來看看你?”
白荷花在一邊幫腔,“就是,妹妹,做人可不能冇良心,咱們大老遠來看你,你也不說給倒杯水喝,怎麼一點眼力見都冇有。”
白梅花咬牙切齒的進屋倒水,端出去時,實在氣不過,往裡都吐了口水。
“呸,”一群不要臉的,隔一段時間就要來一回,哪次來不拿點東西回去。
特彆是她那個姐,嫁了人還要來坑她,時不時就回孃家攛掇著白愛國一起來。
等著,她走之前不把他們從她這裡拿走的全拿回來,她不姓白。
“大伯,姐,喝水。”
把水放在兩人麵前的桌子上,站在那裡捏著衣襬,低垂著頭不說話,活脫脫一副被虐待的小媳婦兒樣。
白梅花知道,這兩人就是個變態,最愛看她像個奴才一樣被他們使喚,還有氣不敢發的樣子。
果然,白愛國和白荷花臉上露出愉悅的神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白愛國像個大老爺教訓奴才一樣,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梅花啊,大伯對你可不薄,你請大伯吃頓好的不為過吧?”
“大伯也不讓你破費,隨便炒兩個肉菜,再弄點酒來喝就行了。”
白荷花從兜裡拿出一把瓜子,一邊吐皮一邊說,“我要吃那個紅燒肉,前幾天在鎮上的飯店吃了一塊兒,那叫個香。”
“對對對,吃紅燒肉,那紅燒肉吃多少次我都吃不夠。梅花,你快去做來。”
白愛國指著白梅花,一疊聲的說。
還吃紅燒肉,我看你們想吃屎,白梅花心裡暗罵。
臉上卻可憐兮兮的,“大伯,姐,家裡冇肉,再說,我也不會做紅燒肉。”她頭低的恨不得挨著桌子。
白愛國立刻陰沉著臉瞪著她,白荷花失望的口吻說道,“梅花,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大伯和姐來看你,那是給你麵子。”
“冇肉你就去買,不會做,你不會學嗎?你要是真的不歡迎我們,那我們和羅田說一聲,下次不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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