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第二隻雀尾螳螂蝦被小心翼翼從泥沙中提出來,清洗乾淨之後,陽光灑在它紅黃綠交織的外殼上,顯得格外豔麗。
林德義湊在桶邊,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狂喜的說道:“瀚哥!真的又挖到一隻!兩隻啊!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顧瀚看著桶裡兩隻氣勢十足、時不時揮舞鐵拳的雀尾螳螂蝦,嘴角也忍不住流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
要知道,雀尾螳螂蝦在濱海海域極其罕見,屬於可遇不可求的稀缺品種,平日裡就算是經驗豐富的老漁民,也未必能碰到一隻,如今一下挖到兩隻,怎能不讓人驚喜。
“再找找,說不定這片灘塗還有。這東西顏值高,性情又特彆,放在海缸裡養著,子婷、子毅他們幾個小家夥肯定喜歡得不行。”顧瀚蹲下身,繼續說道。
“對對對!說實話,這雀尾螳螂蝦是真好看,比我們之前見過的彩虹螳螂蝦還要豔麗,渾身跟披了件綵衣似的,越看越喜歡。”林德義連忙點頭,乾勁十足的說道。
話音落下,兩人便分散開來,低著頭,目光銳利地在灘塗上仔細搜尋,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孔洞。
可不知是運氣用完了,還是雀尾螳螂蝦本就稀少,兩人在這片區域來來回回找了好一陣子,卻再也沒有發現它們的蹤跡。
偶爾碰到幾個皮皮蝦洞穴,挖開一看,也都是濱海省最常見的灰黑色普通皮皮蝦,體型中等,模樣尋常,沒有絲毫特彆之處,比起桶裡的雀尾螳螂蝦,遜色了不止一點半點。
“看來就這兩隻了。算了,不找了,咱們繼續往前麵走走,看看還能找到一點什麼!”顧瀚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林德義也點了點頭,收起幾分失落,跟著顧瀚一同朝著海灘深處走去。
剛走沒幾步,他的目光突然被不遠處一塊巨大的礁石吸引,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拽了拽顧瀚的胳膊,壓低聲音喊道:“瀚哥!你快看!那礁石上全是辣螺!”
顧瀚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塊凹凸不平的礁石上,密密麻麻爬滿了辣螺,一個個緊緊吸附在礁石表麵,個頭都不算小,最大的幾隻,外殼直徑足足有礦泉水瓶蓋那麼大,圓潤飽滿,品相極佳。
更特彆的是,這些辣螺的殼口,並非平日裡常見的青灰色,而是呈現出一抹鮮亮的明黃色,與礁石的深灰色形成鮮明對比,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好家夥,這麼多!這是。。。黃口大辣螺?”顧瀚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打量。
“沒錯!就是黃口大辣螺!”林德義湊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辣螺的外殼說道。
“瀚哥,你還記得不?咱們第一次一起出來趕海,弄的就是這黃口大辣螺。
那時候咱們啥也不懂,以為這就是普通辣螺,還打算拿到市場上,以兩三塊錢一斤的價格賣掉,想著能賺點零花錢就不錯了。”
他頓了頓,思緒彷彿回到了當初那段青澀又莽撞的日子,嘴角泛起一抹複雜的笑意:“結果呢?彆的海貨很快就賣光了,就剩下這黃口大辣螺,擺了一上午都沒人問津。
更倒黴的是,還碰到了肥龍哥,那時候的他,可不像現在這樣,在昌宏造船當主管,人模人樣的。
那時候的肥龍,就是實打實的黑社會,帶著幾個小弟在市場裡橫衝直撞,見攤子就收保護費,我們不肯給,他直接就帶著人把我們的攤子給掀了。”
“要不是瀚哥你攔著,那時候我肯定跟肥龍哥還有銀狼他們乾起來!”
林德義想起當年的場景,樂嗬嗬的說著。
“現在想想,那時候是真敢拚啊。不過也幸好,那時候趙總剛好路過,出麵幫我們解了圍,不然我們倆指不定要吃大虧。”
顧瀚靜靜地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礁石上的黃口大辣螺,思緒也被拉回了過去。
畢竟顧瀚重生過來的第一次趕海,就是跟林德義去外頭撈到了不少的黃口大辣螺!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這都兩三年了!肥龍變了,我們也變了!”顧瀚輕聲感慨著。
林德義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唏噓:“可不是嘛,說實話,我還挺懷念以前的日子的。雖然苦點、累點,甚至經常遇到麻煩,但那時候的日子,簡單又熱鬨,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
你說要是能回去那個時候該多好?”
顧瀚當即斜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得了吧你,還回到那個時候?那時候咱們一窮二白,兜裡比臉還乾淨,差點沒餓死在村裡,回去乾嘛?
現在這樣不好嗎?有車有房,事業一步步做起來,身邊還有這麼多親戚朋友、兄弟幫手,日子明明是越過越好了。”
“當年在村子裡,咱們倆除了老李、老周肯伸手幫一把,還有誰願意正眼搭理我們?誰不是躲得遠遠的,把我們當成麻煩、當成累贅。”
顧瀚真沒林德義那麼多多愁善感。
幾年前的那段日子,現在回想起來,依舊有些不堪回首。
那時候的他,渾渾噩噩,不務正業,在村裡差不多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角色。就連親哥顧浩,都因為他從前那副無可救藥的樣子,不願過多親近,能躲就躲。
那段日子,能少回想就少回想。
“咳咳。。。那倒也是。”
林德義撓了撓後腦勺,頓時訕訕一笑,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有多站不住腳,尷尬得不行。
“行了,彆感慨那些有的沒的,抓緊收辣螺。不過說實話,我到現在,是真欣賞不來辣螺的味道。吃了這麼多次,還是有點不習慣那股又辣又鮮的衝勁。但張嬸和嫂子倒是特彆好這一口,咱們多撿點,帶回去給她們解饞。”顧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移話題。
“嗯,全都帶走!這麼好的黃口大辣螺,外麵可不多見!”
林德義立馬點頭,乾勁十足地湊到礁石邊,彎著腰,小心翼翼地將一隻隻吸附在石麵上的黃口大辣螺扒下來。
這一片礁石上的辣螺是真不少,密密麻麻一大片,層層疊疊擠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