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件大好事。”顧瀚指尖輕點下巴,沉吟著說道:“現在的海味市場,根本沒形成規模化、品牌化的格局,裡麵的產品良莠不齊,亂象不少。
就拿最常見的鹹魚來說,品質差得遠,價格卻沒個準頭,全看商販隨口喊,消費者根本沒法判斷。
要是旭日海味能抓住機會,走品牌化、標準化的路子,把品質把控好、價格定得透明,往後的前景肯定錯不了!”
顧浩連連點頭,神色愈發認真的說道:“嗯,現在大家夥也是這麼想的。老周和展翔他們早就商量過了,初期不貪多,先主打幾樣核心產品。
首先是鹹魚,這是咱們濱海人最熟悉的;其次是蝦乾和小魚乾,這些也是市場上麵被買的最多的東西。
除此之外,就是你之前跟他們提過的小乾鮑。”
顧浩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也覺得你當初說的有道理。現在市麵上的乾鮑價格太離譜了,大個頭的動輒幾千上萬,甚至更貴,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
但小乾鮑不一樣啊,味道跟大的沒什麼差彆,就是個頭小了點,要是能做出來,定個親民的價格,肯定能開啟市場。”
“敢於嘗試就值得肯定。至於能不能做好,就看老周和展翔哥他們的把控了。反正這個細分市場,我是挺看好的。更何況,如今市場上麵可沒有多少人做這個東西!
這要是旭日海味率先做這個,指不定還是能夠快速的占據市場!”顧瀚點頭附和。
幾人正聊得投入,院子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顧家輝樂嗬嗬地提著兩大袋東西走了進來,臉上滿是雀躍。
“瀚哥!浩哥!”顧家輝快步走到顧瀚身邊,把手裡的袋子舉了舉,語氣興奮,“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回來了?”
“哦?你小子能弄到什麼好東西?”顧瀚抬眼望去,臉上露出幾分詫異。
“也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我知道你今天回來,就跟明凱去市場買了些菜,打算晚上跟你、浩哥他們好好喝幾杯。
結果在市場門口不遠處,看到一個老爺子擺攤賣大閘蟹,我瞅著品相不錯,就順帶買了些回來。
你看,每一隻都是公的,規格全是四兩的,實打實的硬貨!”顧家輝笑著擺手,解釋道。
顧瀚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袋子,隻見裡麵裝著十幾隻大閘蟹,每一隻都用棉繩牢牢綁著,青褐色的蟹殼油光鋥亮,嘴裡還在不停地吐著細密的泡沫,看得出來個個鮮活有力。
大閘蟹如今已經臨近過季,坊間常說“九雌十雄”,講的就是吃大閘蟹的最佳時節,農曆九月吃母蟹,此時的母蟹蟹黃飽滿、香潤醇厚;農曆十月吃公蟹,蟹膏豐腴、入口綿密。
如今已經是農曆十一月,雖說過了最巔峰的食用期,但公蟹的蟹膏依舊飽滿,味道也差不了多少。
“可以啊家輝,眼光挺毒。這些蟹都挺鮮活,這個時候的公蟹,蟹膏最是香濃醇厚,今晚還真要好好的喝上兩杯!”顧浩也湊過來翻看了一下袋子,伸手掂了掂一隻大閘蟹的分量,滿意地衝顧家輝點了點頭。
“嘿嘿,那是自然的。對了,我們除了大閘蟹之外,還買了牛肉,還有一些青菜什麼的。一會我去村頭阿三哥家那裡抓隻雞,我們晚上好好的喝上幾杯!”顧家輝一想到吃的,臉上的笑意更濃。
“嗯,成!”顧瀚也是點了點頭。
夜幕緩緩降臨,庭院裡燈火通明,整個院子格外的溫馨熱鬨。
一行人圍坐在幾張拚起來的長桌旁,說說笑笑間,正中央兩隻碩大的銅鍋早已支起,鍋底的湯汁咕嘟咕嘟翻滾著,冒出陣陣熱氣,裹挾著鮮香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
桌前的食材更是擺得滿滿當當,幾乎堆成了小山,鮮活海蝦、扇貝、墨魚、牛肉、羊肉,以及各種青菜、菌菇,琳琅滿目。
顧瀚每次從外麵回來,家裡總會聚起這樣一群人,大家夥兒都樂意來湊個熱鬨,嘗嘗鮮,聊聊家常,這早已成了大興村不成文的習慣。
而今晚,桌上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那一大盆碼得整整齊齊的大閘蟹。
那些四兩多重的大公蟹,個頭飽滿,青殼白肚,這樣規格的公蟹,在臨近過季的時候可頗為罕見。
顧子婷早就按捺不住了,一雙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盆裡的大閘蟹,脆生生地喊道:“爸爸,我要吃大螃蟹!”
小妮子本就喜歡吃螃蟹,此刻看到這麼大的螃蟹,更是饞得不行。
“好,我給你剝。”顧瀚點頭應道。
話音落下,他隨手從盆裡拿起一隻大閘蟹,手指靈活地拆開綁在蟹身上的棉繩。
隨著“哢嚓”一聲輕響,顧瀚穩穩掀開蟹殼,橙黃流油的蟹膏瞬間露了出來,看得周圍人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可就在這時,顧瀚的鼻尖輕輕嗅了嗅,眉頭微微蹙起。
空氣中除了蟹膏的鮮香,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味,那味道很淡,卻格外刺鼻,像是老舊廁所裡彌漫的氨氣。
顧瀚將信將疑地把手中的螃蟹湊到鼻尖,仔細一聞,那股淡淡的氨氣味瞬間清晰了許多,分明就是從這隻大閘蟹身上散發出來的。
“爸爸,怎麼了?”顧子婷見他動作停了下來,疑惑地問道。
“這隻螃蟹不能吃,爸爸給你重新拆一隻。”顧瀚語氣平靜地說著,隨手將手中的大閘蟹放在一旁的空盤子裡,又從盆裡拿起另一隻,快速拆開棉繩,掀開蟹殼。
幸好,這一隻螃蟹沒有任何異常。
蟹膏依舊飽滿得快要溢位來,濃鬱的鮮甜味順著熱氣撲麵而來,沒有半點雜味。顧瀚這才鬆了口氣,滿意地把剝好螃蟹,放進顧子婷麵前的小瓷碗裡。
至於那隻帶有異味的螃蟹,顧瀚沒再多猶豫,直接起身扔進了院子角落的垃圾桶裡。
“顧瀚,你怎麼把螃蟹扔了?不喜歡吃也彆扔啊,這麼好的螃蟹丟了多浪費?”坐在對麵的趙思敏看得真切,忍不住開口問道。
“嫂子,不是不喜歡吃,是這隻大閘蟹的味道不對。我剛剛丟的那隻,應該是‘趴塘蟹’,不能吃的。”顧瀚走回座位坐下,笑著解釋道。
“味道不對?是不新鮮了嗎?不可能啊瀚哥!我和明凱挑的時候可仔細了,每一隻都捏過,都鮮活得很,絕對不是死蟹!”顧家輝一聽,便趕忙說道。
“我知道不是不新鮮,也沒說你們挑到了死蟹,那隻螃蟹是本身的問題!”顧瀚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靜,有條不紊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