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張誠猛地睜開眼。
窗外還是濃得化不開的黑,隻有天邊隱隱泛著一點極淡的魚肚白,海浪聲一陣接著一陣,拍在礁石上,輕得像嘆息。
張誠躺了沒兩秒,心裡那股惦記勁兒就壓不住了——係統升級四個小時,這會兒早該完事了。
張誠屏著呼吸,在心裡輕喚一聲:“係統。”
淡藍色的半透明麵板再次浮現在眼前,比之前更清亮了幾分。
張誠一眼掃過去,視線都沒看負債什麼提示,直接略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等出海撈上幾網,這點錢自然不算事。
再往下看,原本的工作列乾乾淨淨,真的沒了新任務。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醒目的數值:
【綜合運勢:71】
而運勢下麵,赫然多了一個小小的、不停轉動的圓形指南針,指標穩穩停住,針尖直指窗外大海的東南方位,一動不動,像是早就定好了方向。
張誠心裡一喜。
原來係統升級後,不是給任務,而是直接給指路——這哪裡是指南針,分明是海上的聚寶盆指標啊。近海東南,想來就是今天魚群最密、運勢最旺的地方。
張誠壓著激動,暗忖再眯一小會兒,養養精神。可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漁網出水、活蹦亂跳的魚蝦,翻來覆去沒兩分鐘,壓根睡不著。
也不知熬了多久,忽然有人輕輕推張誠的胳膊,聲音壓得低,卻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哥,哥,快起!”
張誠一睜眼,就看見阿宇湊在床邊,眼睛亮得像星星,天還沒亮透,他已經穿戴整齊,身上還帶著外麵的涼氣。
張誠迷迷糊糊摸過枕頭底下的諾基亞,按亮螢幕——
四點半。
張誠愣了愣。
明明感覺自己閉眼沒多一會兒,居然真睡著了?可渾身還是輕飄飄的,一點都不像是睡踏實了的樣子,全是心裡那股子盼頭撐著。
“叔都起來了,阿奶也過來了,給咱裝了中午船上吃的乾糧,說要先去媽祖廟拜一拜,保咱們平安豐收。”阿宇語速飛快,生怕張誠慢了一步。
張誠一骨碌爬起來,套上洗得乾淨的舊外套,推門出去。
院子裡已經亮了一盞小燈。爹正彎腰檢查出海穿的膠鞋,鄭阿奶坐在小凳子上,往一個袋子裡裝蒸好的饅頭,自己家淹的鹹魚,還有一小罐鹹菜,細心地繫緊袋口。
“醒啦?快洗把臉,咱早點過去,心誠。”鄭阿奶抬頭沖張誠笑,眼裡全是安穩。
爹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媽祖廟不遠,走幾步就到,拜完直接去碼頭。”
我們幾人輕手輕腳出了門,天邊已經泛起淡紅。海邊的媽祖廟不大,卻乾乾淨淨,香爐裡還留著前一天的香灰。爹點上三炷香,雙手捧著,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嘴裡輕聲唸叨:“媽祖保佑,一家平安,出海順利,魚蝦滿倉。”
張誠、大哥、阿宇也依次上香,沒有繁文縟節,隻有漁村人最樸素的心願。鄭阿奶站在一旁,雙手合十,默默祈福,目光溫柔又堅定。
拜完媽祖,一行人直奔鎮碼頭。
夜色徹底褪去,晨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十二米的拖網船靜靜泊在水邊,嶄新的拖網綁在船舷,油箱加滿,起重器完好,一切都準備妥當。
大哥跳上船,把纜繩解開,回頭問張誠:“阿誠,往哪邊開?近海這片灣子,方向多,咱往哪片海域下網?”
張誠不動聲色,在心裡悄悄喚出係統麵板。
那個小指南針依舊穩穩指著東南。
張誠抬眼望向大海,語氣篤定:“向東南開。”
大哥愣了一下,沒多問,點點頭就去掌舵。爹站在船尾整理漁網和繩索,聞言隻是抬眼瞥了張誠一下,沒反駁,也沒多問,繼續低頭忙活——他大概是看張誠這幾天做事穩當,心裡已經信了張誠幾分。
小船“突突突”發動起來,破開海水,朝著東南方向平穩駛去。海風迎麵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浪花在船邊翻起白色的泡沫。阿宇趴在船邊,看著越來越遠的岸邊,笑得合不攏嘴。
開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海麵漸漸開闊,水色也變深了些。
爹停下手裡的活,抬眼望瞭望海水,又感受了一下船身的平穩,沉聲道:“差不多了,這片水深合適,水流也穩,可以下網。”
張誠立刻上前:“爹,我跟你學。”
爹點點頭,一步一步教張誠:
“先把拖網從頭到尾理順,別打結,網線纏上,這一網就白搭。”
張誠蹲下身,跟著爹的手勢,把疊好的漁網一點點鋪開,手指摸著結實的網繩,不敢有半點馬虎。
“這邊是浮子,要朝上,保證網口漂在水裡;那邊是沉子,得墜著,讓網底貼住海底,魚蝦才跑不出去。”爹指著浮球和鉛墜,“記牢,上下不能反。”
大哥也過來幫忙,把浮子、沉子一一歸位,動作熟練利落。
“把網頭先遞下水,慢慢放,別猛扔,免得攪在一起。”
張誠攥著網頭,輕輕送入海中,漁網順著水流緩緩舒展,像一隻慢慢張開的巨臂。
爹握住船邊的纜繩,固定在纜樁上,一圈圈繞緊:“拖網要穩,船速別快,慢慢拖著走,讓魚自己撞網。”
纜繩繃緊,漁網徹底沉入水下,穩穩拖在船後。
一切就緒。
爹看了看張誠,又看了看大哥和阿宇,深吸一口氣。
張誠心領神會,和爹、大哥、阿宇並肩站在船邊,對著茫茫大海,四人齊聲喊出:
“下網大吉——!”
聲音落在海風裡,飄向遠方。
新的漁網,新的船,新的日子,從這一聲喊裡,正式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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