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宇!別磨蹭了!把大粘網遞給我,準備下網!”
蘇景琛大吼一聲,隨即一把將駕駛台上的油門桿推到底部。
老舊的柴油發動機發出兩聲沉悶的“突突”聲,排氣管噴出團團黑煙,隨後徹底罷工。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從海麵上消失,四週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海浪拍打破舊木製船殼發出的“嘩啦”聲。
漁船失去了動力,在海麵上隨著起伏的波浪緩緩漂浮。
蘇曉宇正抱著那張新買的三十米深大粘網,被蘇景琛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搞得一頭霧水。他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滿臉疑惑地轉頭大喊:“琛哥,你關機器幹啥啊?咱們還沒到地方呢!這船停在半道上,魚能自己飛到網裡來啊?”
蘇景琛大步跨出駕駛室,一把接過堂弟手裡沉甸甸的漁網。
“你懂個屁!”蘇景琛一邊熟練地將網衣的底綱和浮子理順,一邊頭也不抬地解釋道,“深海裡的魚群精著呢,對海麵上的動靜極其敏感。咱們這破船的發動機響得跟拖拉機似的,要是直接開過去下網,隔著大老遠魚群就聽見動靜了。稍有風吹草動,它們保準四散逃竄,連根魚毛你都撈不著!”
蘇曉宇撓了撓頭,似懂非懂:“那咋辦?就在這兒乾等著?”
“幹活!順著海麵放網!”
蘇景琛沒有廢話,雙手抓住粘網的一頭,將帶著鉛墜的底綱用力拋入海中。
“噗通!”
沉重的鉛墜帶著細密的尼龍網衣迅速下沉。蘇景琛動作麻利,雙手交替,將三十米深、一百米長的大粘網一點點順著海流放了下去。紅白相間的塑料浮標在海麵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弧線,悄無聲息地橫亙在海水中。
麵對位置較深的魚群,關停發動機放網,是老漁民口口相傳最穩妥的選擇。
放完最後一把網繩,蘇景琛將繩頭緊緊拴在船舷的鐵柱上。他轉身走向船艙角落,從雜物堆裡抽出兩把長長的木製船槳,隨手將其中一把扔給蘇曉宇。
“拿著!”
蘇曉宇手忙腳亂地接住木槳,看著這根有些年頭的破木頭,眼珠子瞪得溜圓:“琛哥,你別告訴我,咱們要劃著這艘大木船過去抓魚?這船好幾噸重呢,靠咱們倆的胳膊劃,得劃到猴年馬月去啊!”
“讓你劃你就劃,哪來那麼多廢話!”蘇景琛走到船舷邊,將木槳架在搖櫓的卡扣上,“用木槳劃船,水聲小,纔不會驚擾到前麵那群大貨。趕緊的,別耽誤老子發財!”
蘇曉宇滿肚子牢騷,但昨天那一萬四千塊錢的現金衝擊力實在太大,他隻能乖乖學著蘇景琛的樣子,把木槳架好。
“聽我口令,一、二,劃!一、二,劃!”
蘇景琛喊著號子,雙臂肌肉繃緊,用力向後拉動木槳。
蘇曉宇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勁兒配合。
破舊的木製漁船在兩人的合力下,極其緩慢地在海麵上移動。木槳撥動海水,發出輕柔的“嘩啦嘩啦”聲,這種自然的水聲完全融入了海浪的背景音中,根本不會引起水下魚群的警覺。
頭頂的太陽越來越毒辣,海風吹在身上帶著黏糊糊的鹹腥味。
劃了不到五分鐘,蘇曉宇就已經滿頭大汗,氣喘籲籲。他從小到大就沒幹過這種重體力活,兩條胳膊酸軟無力。
“琛哥……我不行了……這得劃到什麼時候啊?”蘇曉宇喘著粗氣抱怨。
“閉嘴!留著點力氣!”蘇景琛頭也不回地嗬斥。
他根本顧不上理會堂弟的抱怨,瞳孔深處溫熱湧動,透視能力一直保持在開啟狀態。
深藍色的海水在他的視線中完全透明。
右前方五十米開外,水下二十米深的地方,那團銀色光芒依然在緩慢移動。成百上千條大魚聚集在一起,悠哉悠哉地在水下覓食,完全沒有察覺到海麵上正在逼近的危險。
蘇景琛在心裡默默計算著距離和方位。他要利用洋流的走向和漁網的位置,給這群大貨佈下一個天羅地網。
兩人足足劃了十來分鐘。
蘇曉宇累得要癱倒在甲板上,雙手磨出了兩個紅通通的水泡。
“停!”
蘇景琛突然低喝一聲,一把抽回木槳。
漁船穩穩地停在了預設的位置。這裡正好位於魚群的側後方,而那張長達一百米的大粘網,正靜靜地懸浮在魚群的正前方。
一個完美的包圍圈已經形成。
蘇景琛打算通過漁船行進的動靜,從後方衝刺,把這群受驚的魚直接趕進提前布好的粘網裡!
“準備就緒。”蘇景琛笑了笑,大步衝進駕駛室。
他一把抓住柴油發動機的啟動拉繩,腰部發力,向後一拽。
“轟隆隆——!”
老舊的柴油馬達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排氣管噴出一大股濃烈的黑煙,整個船體都在劇烈震動。
蘇曉宇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琛哥!你幹啥!不是說怕驚動魚群嗎!”
“現在就是要驚動它們!”
蘇景琛大吼一聲,將油門桿一把推到底。
螺旋槳在水下瘋狂攪動,捲起大片白色的浪花。破舊的漁船全開油門,在海麵上疾馳而出,直奔前方那片海域。
蘇景琛雙手牢牢抓著方向舵,雙眼盯著海麵。
透視能力全開!
在他的視線中,水下二十米處的那片龐大魚群,在聽到頭頂傳來的轟鳴聲後,亂作一團。
原本悠閒遊動的魚群受到了極度的驚嚇,它們本能地聚攏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銀色的水下風暴,慌不擇路地朝著正前方瘋狂逃竄。
而它們逃竄的方向,正是那張三十米深的大粘網!
“跑?你們今天插翅難逃!”蘇景琛看著水下的畫麵,大聲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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