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罕見的暴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狂風卷著暴雨瘋狂砸向蘇家村,直到晚飯過後,天邊的烏雲才逐漸散去,雨勢漸漸停歇。
海平麵在暴雨的傾注下漲了一截。
夜半十點,正是退潮時分。
“突突突——”
一輛破舊的電三輪在滿是泥濘的鄉間小路上顛簸前行。車燈撕開黑夜,直奔海灘的方向。
蘇曉宇坐在三輪車後鬥裡,身上穿著防水膠衣,腦袋上頂著頭燈。他左手拎著紅色塑料水桶,右手攥著長柄鐵夾子,在車鬥裡直晃蕩。
“琛哥!快點!再開快點!去晚了連口湯都喝不上了!”蘇曉宇扯著嗓子大喊,海風把他的聲音吹得七零八落。
蘇景琛穩穩地把著三輪車的車把,沒有理會蘇曉宇的催促,一路將車開到了海岸邊。
“吱——”
剎車捏死,三輪車停在沙灘外圍的防波堤旁。
蘇曉宇從車鬥裡跳下來,開啟頭燈。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愣在原地。
寬闊的海岸邊,人山人海!
密密麻麻的頭燈在沙灘上晃動。不僅有穿著專業防水服的當地漁民,甚至還有大批拿著小塑料桶和小鏟子來湊熱鬧的遊客。
整個沙灘被翻得底朝天,到處都是人在彎腰扒拉泥沙。
“哎喲喂!這哪是趕海啊,這簡直就是趕集!”蘇曉宇急得直拍大腿,滿臉的懊惱,“完蛋了!這麼多人,就這片沙灘,連個螃蟹腿都得被人給撿乾淨了!咱們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
蘇景琛停好車,走到防波堤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片熱鬧非凡的海灘。
他站在原地,集中注意力。
透視能力,開!
雙眼發熱。蘇景琛的視線穿透夜色,直達前方那片剛退潮的淺水區。
由於透視能力目前僅能完美透視海水,對厚重的泥沙穿透力有限。但僅僅是掃視了一圈淺水區,蘇景琛就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被海水淹沒的淺灘水坑裡,空空蕩蕩。偶爾有幾個活物,也全都是些隻有硬幣大小的指甲蟹,或者是不值錢的死蛤蜊殼。稍微有點價值的海貨,早就被前麵的趕海大軍搜刮乾淨。
“走,別在這兒浪費時間。”蘇景琛果斷收回視線,轉身就走。
“啊?去哪啊琛哥?”蘇曉宇提著水桶,一頭霧水地跟在後麵。
蘇景琛帶著蘇曉宇沿著海岸線走了一段,來到一處偏僻的舊碼頭。這裡停靠著不少廢棄的舊船。
蘇景琛在角落裡找到一艘掛著小型柴油機的小木製漁船。這艘船雖然破,但船體還算完整。
他跳上小船,擰開柴油機的油箱蓋看了一眼。
“油料充足,還能用。”蘇景琛轉頭沖著岸上大喊,“曉宇!上船!解纜繩!”
蘇曉宇二話不說,跳上小船,解開拴在木樁上的纜繩。
“轟隆隆!”
蘇景琛用力拉動啟動繩,柴油機轟鳴,排氣管噴出黑煙。
小漁船破開海浪,駛離海岸,朝大海深處開去。
“琛哥!咱們這是要去哪趕海啊?”蘇曉宇雙手抓著船幫,迎著海風大聲問道。
蘇景琛把著方向舵,大聲回應:“去偏僻的小島!這岸邊和那些熱門的大島,全都是人!旅遊業發展得太快,現在有不少漁民專門開船帶著遊客去那些大島上趕海體驗生活。那地方早就被翻爛了,根本撿不到什麼值錢的極品海貨!”
小漁船在海麵上全速行駛。
沒過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座麵積頗大的島嶼。島嶼邊緣的礁石灘上,密密麻麻全是閃爍的頭燈光芒,隱約還能聽到遊客們興奮的尖叫聲。
蘇景琛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駕駛著小漁船,從這座滿是遊客頭燈的大島旁邊掠了過去,繼續向深海方向挺進。
足足開了半個多小時。
周圍的海麵已經徹底陷入了黑暗,連一艘其他的船隻都看不見。
蘇景琛將柴油機的油門減小,小漁船的速度慢了下來。
“到了!”
蘇景琛拉下製動桿,小漁船在海麵上緩緩停住。
蘇曉宇開啟頭燈,順著光柱往前一看。
就在漁船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海麵上突兀地露出了一片極其雜亂的亂石群。這片亂石群麵積極小,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平方米,全都是由巨大、尖銳的黑色礁石堆疊而成。
“琛哥,就這?”蘇曉宇瞪大了眼睛,看著這片連個落腳地都沒有的破石頭堆,“這地方連個沙灘都沒有,全是石頭縫,能有海貨嗎?”
“你懂什麼!”蘇景琛抓起船錨,直接扔進水裡,“這地方是我年少時出海偶然發現的!這片亂石群平時全都被海水淹沒,隻有在遇到這種極端大退潮的時候,才會露出海麵!”
蘇景琛指著那些錯綜複雜的礁石縫隙:“這種常年不見天日、暗礁密佈的地方,纔是那些極品海貨最喜歡藏身的天然老巢!今天暴雨剛過,洋流湧動,底下絕對藏著大貨!拿好工具,下船!”
小漁船靠在了一塊巨大的平坦礁石旁。
蘇曉宇提著水桶,拿著鐵夾子,跨出船艙,踩在長滿海帶的礁石上。
“哎喲!”蘇曉宇腳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吃屎。
他穩住身形,打著頭燈,開始在這片十幾平方的亂石群裡四處翻找。
“這石頭縫也太深了。”
蘇曉宇彎著腰,用鐵夾子不停地在那些積滿海水的礁石縫隙裡戳來戳去。
突然,他的鐵夾子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蘇曉宇把頭燈的光柱打過去。隻見在一個極其隱蔽的石縫深處,吸附著一個呈現出暗褐色、表麵布滿粗糙紋理的橢圓形物體。
“臥槽!”
蘇曉宇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他直接把手裡的鐵夾子扔在一旁,從腰間拔出一把特製的平口短鐵撬,整個人趴在濕滑的礁石上,半個身子都探進了石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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