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用這兩百萬,給咱們家蓋一棟全村最氣派的大別墅!”
蘇景琛的聲音在破舊的蘇家小院裡回蕩。
這話一出,石桌旁的幾個人全都僵住了。
蘇曉宇剛端起茶杯準備喝水,手腕一抖,滾燙的茶水直接灑在了大腿上。他燙得齜牙咧嘴,卻連擦都顧不上擦,眼珠子瞪得溜圓,看著蘇景琛。
“琛哥!你拿兩百萬去蓋房子?!”蘇曉宇扯著嗓子大喊,滿臉的不可思議,“我剛才還以為你要拿這筆钜款去市裡投資海鮮加工廠,或者直接去造船廠定做一艘遠洋巨輪呢!兩百萬全砸在磚頭水泥上,這……這太誇張了吧!”
二叔蘇建軍也連連點頭,滿臉錯愕。
他幹了大半輩子建築工地,太清楚兩百萬的購買力了。
“阿琛啊,曉宇說得對。”蘇建軍雙手在褲腿上搓了搓,急切地勸道,“在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小漁村,蓋個結實點的兩層平房,撐死也就三十萬!你手裡握著兩百多萬的現金流,這可是能生金蛋的本錢!拿去擴大船隊規模,或者包下幾片近海養殖場,那利潤滾起來可是相當可觀的!”
蘇麗坐在一旁,雖然沒有出聲反駁,但眼神裡同樣透著不解。在場的所有人,都本能地以為蘇景琛會用這筆錢繼續在海鮮行業裡大展拳腳。
麵對眾人的質疑,蘇景琛沒有說話。
他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站起身,目光在院子裡環視了一圈。
“二叔,曉宇,你們往上看。”蘇景琛指著正房那發黑的屋頂。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屋頂的瓦片早就殘缺不全,幾根承重的木樑布滿了裂紋,上麵還長著一叢叢暗綠色的青苔。
“這套老房子,爺爺住了大半輩子,咱們也在這裡長大。”蘇景琛聲音沉穩,“可是你們看看,這房子現在破成什麼樣了?每逢颳風下雨,屋裡就得擺滿水盆接漏水。牆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到了冬天,海風順著牆縫往裡灌,凍得人骨頭疼。”
蘇景琛轉過身,指向院子角落。
“還有那個旱廁。夏天一到,蚊蠅亂飛,臭氣熏天。爺爺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半夜起來上廁所還得摸黑走夜路,稍不留神摔一跤,後果不堪設想!”
蘇景琛走到石桌前,雙手撐著桌麵,看著眾人。
“錢賺來是幹什麼用的?就是為了改善咱們一家人的生活!如果手裡握著兩百多萬,還讓自家人住在漏雨的危房裡,用著臭氣熏天的旱廁,那我蘇景琛賺這錢還有什麼意義!”
這番話擲地有聲。
蘇建軍聽完,愣在原地,羞愧地低下了頭。蘇曉宇也不吭聲了。他們常年在外麵跑,確實忽略了家裡老人最基本的居住條件。
坐在主位上的爺爺,手裡緊緊捏著旱煙桿,渾濁的老眼裡泛起了淚光。
他看著這套陪伴了自己幾十年的老宅,乾癟的嘴唇微微顫抖。
“阿琛啊……你有這份孝心,爺爺這輩子值了。”爺爺聲音哽咽,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角,“可是……這老宅子雖然破,但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是當年你太爺爺帶著我一點一點壘起來的。真要是一把火推平了,我這心裡……捨不得啊!”
老一輩人對祖宅有著極深的執念,那是幾代人紮根的念想。
蘇景琛早就看出了爺爺的心思。
他大步走到爺爺身邊,蹲下身,握住爺爺那雙滿是老繭的手。
“爺,您放心,我沒說要拆老房子。”蘇景琛笑著解釋道,“我早就盤算好了。咱們家後院那片空地麵積足夠大,我打算在那片空地上直接起一棟四層高的小洋樓!全部採用最頂級的鋼筋混凝土結構,裝上大落地窗,每層都配上獨立的現代化衛浴和沖水馬桶!”
蘇景琛指了指身後的正房。
“至於這套老宅子,咱們原封不動地保留下來。我花重金請專業的古建修繕團隊過來,從裡到外進行全麵加固翻新。屋頂重新做防水,牆體加固,旱廁直接填平改造成小花園。以後您想住新樓就住新樓,想在老宅子裡念舊就住老宅子!”
這套極其周全的建房計劃一說出來。
爺爺徹底綳不住了。
兩行熱淚順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頰滾滾落下。老爺子反握住蘇景琛的手,聲音發顫。
“好!好!好!”爺爺連說了三個好字,老淚縱橫,“我孫子長大了!能撐起這個家了!咱們老蘇家的門楣,算是徹底立起來了!”
蘇建軍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他站起身,走到蘇景琛麵前,豎起一根大拇指。
“阿琛!二叔服了!你這事辦得敞亮!真敞亮!”蘇建軍大聲誇讚,“建房子的事你不用操心,二叔我在工地上幹了十幾年,認識不少靠譜的施工隊。這監工的活兒,二叔全包了!保證給你蓋出一棟最結實、最氣派的大別墅!”
蘇麗和蘇曉宇也是滿臉喜色,腦海裡已經開始憧憬起住進新樓後的美好生活。
就在院子裡氣氛正好的時候。
“好!蓋大樓好啊!”
一聲怪叫從院子角落的竹躺椅上傳來。
眾人被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隻見剛才喝了半瓶五糧液、早就醉得不省人事的林爺,突然像詐屍一樣直挺挺地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林爺滿臉通紅,閉著眼睛,雙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扯著破鑼嗓子大喊。
“蘇老闆大氣!蓋四層樓!必須蓋四層樓!來!為了新樓……咱們再走一個!”
林爺嘟囔完這句話,手在半空中抓了兩下空氣,隨後腦袋一歪,“砰”的一聲又重重地砸回了躺椅上,接著響起了震天響的呼嚕聲。
這一幕,直接把院子裡的眾人逗得大笑。
蘇景琛看著躺在椅子上打呼嚕的林爺,笑著轉頭看向爺爺。
“爺,等咱們的新樓蓋好了,乾脆給林爺在一樓留一間朝南的大客房。”蘇景琛提議道,“林爺無兒無女,孤苦伶仃的。他現在是咱們海平號的領航員,以後就讓他搬過來跟咱們一起住,平時也能陪您喝喝茶、下下棋。”
爺爺一聽這話,鬍子一吹,滿臉的嫌棄。
“讓他住新樓?想得美!”爺爺拿著旱煙桿敲了敲石桌,大聲嚷嚷,“這老酒鬼一身的酒臭味,睡覺還打呼嚕!等新樓蓋好了,直接把後院那箇舊旱廁留給他,讓他住茅房去!”
誰知,爺爺的話音剛落。
躺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打呼嚕的林爺,突然接了一句。
“老蘇頭……你就是嫉妒我能喝好酒……你這摳門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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