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舞的銀色沙丁魚砸落在甲板上。
蘇建軍聽著蘇景琛報出的數字，雙手緊緊抓著船舷的鐵欄杆，看著這眼根本望不到頭的銀色風暴，倒吸了一口涼氣。
“幾千噸……”蘇建軍喉嚨發乾，連連咽著唾沫。他跑了十幾年遠洋，深知這個龐大的數字意味著什麼。
這簡直就是一座在海裡移動的銀色金山！
震撼過後，蘇建軍砸了咂嘴，連連拍著大腿。
他轉過頭，看著腳下這艘價值上百萬的鋼鐵巨獸，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唉！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蘇建軍急得直拍大腿，滿臉的痛心疾首，“阿琛！咱們這艘海平號滿打滿算，活水艙加上底層的冰鮮庫，撐死了也就隻能裝個一百多噸的貨！麵對這幾千噸的超級魚群，咱們這簡直就是拿著個要飯的破碗，站在金庫裡裝錢啊！”
蘇建軍越說越覺得心疼，眼眶都急紅了。這就好比一個餓了三天三夜的人，麵對一桌滿漢全席，卻偏偏隻有一個巴掌大的胃。眼睜睜看著這幾千噸的沙丁魚在眼前遊走，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蘇曉宇在旁邊聽著，也停下了抓魚的動作。
“是啊琛哥，這隻能看不能全帶走，太憋屈了！”
蘇景琛任由幾條沙丁魚砸在肩膀上，輕笑出聲。
“二叔，你這賬算得不對。做人，得看得通透點。”
蘇景琛轉過身，迎著海風開始算賬。
“咱們海平號隻能裝一百多噸。但你算算，哪怕就是這一百多噸的沙丁魚，按照現在市麵上最普通的批發價，一斤就算它賣5塊錢！”
蘇景琛豎起一根手指：“一百噸，那就是二十萬斤！一斤5塊，這一趟咱們就能穩穩噹噹地賺上整整一百萬！”
一百萬！
這個數字一出來，蘇建軍和蘇曉宇全都愣住了。
蘇景琛拍了拍二叔的肩膀：“一趟出海，狂賺一百萬！這買賣放眼整個東廣省的捕撈界，那也是極其炸裂的存在。能把咱們這艘船裝滿，滿載而歸，這已經是老天爺賞的潑天富貴了，咱們得知足！”
聽到這番話，蘇建軍點了點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侄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阿琛，你說得對！是二叔我魔怔了！”蘇建軍深以為然，語氣變得極其嚴肅，“這海上行船，最忌諱的就是一個‘貪’字！我跑遠洋這些年，見過太多船長就是因為貪心，遇到了大魚群非要超載。結果風浪一來，船體吃水太深直接翻沉，最後不僅錢沒賺到，連人帶船全都葬身魚腹！”
蘇建軍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大聲說道：“咱們賺這一百萬，平平安安回家，比什麼都強！”
就在叔侄倆豪氣乾雲地交流時。
甲板的角落裡，卻傳來一聲極其不和諧的嘆息。
蘇景琛轉頭看去。
隻見林爺無力地癱坐在一個塑料魚筐上。
此時的林爺，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副指點江山、不可一世的老海狼派頭。他身上那件破軍大衣被海水打得濕透，頭上還頂著一條正在蹦躂的沙丁魚。
最慘的是，他嘴裡正叼著一根被燒得焦黑的煙屁股。那是他剛才點煙時，被浮標驚得手抖，直接把華子的過濾嘴給點著了。
林爺吧嗒吧嗒地抽著那股極其刺鼻的焦糊味，看著滿甲板的沙丁魚。
他剛纔可是當著全船人的麵立下了重誓，說這裡要是能撈出魚，他就把眼珠子摳下來當泡踩，以後什麼都聽蘇景琛的。
現在，這幾千噸的沙丁魚直接用躍水成橋的恐怖方式，把他的老臉抽得稀巴爛。
蘇建軍看著林爺這副慘兮兮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大步走過去，拍了拍林爺的肩膀，大聲調侃起來。
“林爺！您老這回算是徹底服了吧！我這侄子捕魚的精準度，那可是比雷達還神！”
蘇建軍心情大好，繼續打趣道：“等咱們這一百萬賺到手，回了碼頭，我跟阿琛好好商量商量，多給您老點些酒錢，讓您去鎮上好好喝兩盅壓壓驚！”
蘇建軍本是一番好意，想給林爺找個台階下。
誰知，這話一出。
“砰！”
林爺直接從魚筐上彈了起來。
他一把扯下嘴裡那根焦黑的煙屁股，狠狠地砸在甲板上，滿臉漲得通紅，沖著蘇建軍勃然大怒。
“誰要你的破酒錢！老頭子我是那種貪杯的人嗎！”林爺扯著嗓子大吼大叫，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你少在這兒給我陰陽怪氣的！我林老根願賭服輸，不用你在這兒假惺惺地施捨！”
林爺這突如其來的暴怒，直接把蘇建軍吼得一臉懵逼。
蘇建軍僵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自己明明是好心要給他加酒錢，這老頭怎麼還急眼了？
蘇景琛站在一旁，看著林爺盯著甲板上那個被踩扁的華子煙盒。
他大笑出聲，直接走上前，將蘇建軍拉到身後。
“二叔，你先回船艙待命，準備啟動發動機，這裡交給我。”蘇景琛吩咐道。
蘇建軍撓了撓頭，滿臉無奈地轉身走進了駕駛室。
等二叔走後，蘇景琛看著氣鼓鼓的林爺，笑著點破了真相。
“林爺，您老就別裝了。您這哪裡是生我二叔的氣，您這分明是心疼那包華子吧？”
蘇景琛指了指甲板上那個被海水泡透、又被林爺自己剛才氣急敗壞踩扁的紅色煙盒。
林爺剛才因為打賭輸了，覺得丟了麵子，一氣之下把蘇景琛剛給他的那包硬中華狠狠摔在地上，還連踩了好幾腳。現在回過神來，看著那包大幾十塊錢的極品好煙成了一攤爛泥，心疼得直滴血，這才會借著蘇建軍的話頭無能狂怒。
被蘇景琛一語道破了心思，林爺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話來。
蘇景琛大手一揮，極其豪爽地做出了承諾。
“林爺，一包華子而已，算多大點事！隻要您老以後在船上盡心儘力，發揮您領航員的真本事。我蘇景琛向您承諾，您以後的煙，不管是華子還是什麼好煙，我全包了！管夠！”
這話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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