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號在深藍色的海麵上平穩破浪。
甲板上,海風呼嘯。
“船長!你聽我的準沒錯!趕緊下網啊!”
林爺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破軍大衣,雙手緊緊抓著船舷的鐵欄杆,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指著右前方那片光禿禿的海域,唾沫星子橫飛。
“我林老根在這片海域混了幾十年!你看看那邊的水色,再感受感受這風向裡夾雜的水汽!那底下絕對藏著一個超級大魚群!你要是現在把那張最大的拖網撒下去,我敢拿我這顆腦袋給你打包票,絕對能撈個滿艙!”
林爺轉過頭,見蘇景琛不為所動,急得直跺腳,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漲得通紅。
“哎喲喂!你這年輕人怎麼就不聽勸呢!這海上的魚群可是長了腿的,稍縱即逝啊!你現在不下網,等洋流一變,那大魚群可就跑沒影了!到時候你拍大腿都來不及!”
林爺喋喋不休的嗓門極大,順著海風直接飄進了駕駛室裡。
二叔蘇建軍雙手把著方向舵,聽著林爺那連珠炮一樣的催促,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滿臉的無可奈何。
他低頭看了一眼操作檯上的大功率探魚雷達。螢幕上乾乾淨淨,除了幾條代表海底暗礁的波紋,根本沒有任何大型魚群的紅色訊號點。
“阿琛,這……”蘇建軍探出頭,滿臉苦笑地看向蘇景琛。
他跑了十幾年遠洋,深知雷達沒反應的地方,盲目下拖網就是白燒幾十升柴油。可林爺畢竟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老海狼,輩分擺在那裡,他一個晚輩實在不好直接開口頂撞,隻能向蘇景琛投去求助的目光。
蘇景琛站在甲板中央,看著急躁的林爺,輕笑出聲。
他早就用透視眼把那片海域看了個底朝天,底下別說魚群,連個大點的海螺都沒有。要是真聽了林爺的瞎指揮下網,那纔是純純的冤大頭。
“林爺,您老先消消氣,別把嗓子喊啞了。”
蘇景琛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伸手往褲兜裡一掏,摸出一個紅彤彤的硬紙盒。
“啪嗒。”
蘇景琛熟練地彈開煙盒,抽出一根過濾嘴上印著金字的香煙,直接遞到了林爺的麵前。
“您老在海上吹了半天風也累了,先抽根煙潤潤嗓子。”蘇景琛笑著說道。
林爺原本還準備了一肚子的大道理要繼續說教,可當他的目光落在蘇景琛手裡那個紅色的煙盒上時,嘴裡的話瞬間卡了殼。
“豁!硬中華!”
林爺那雙渾濁的老眼亮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響亮的吞嚥聲。
他這輩子嗜酒如命,對煙也是來者不拒。平時在村裡,他抽的都是幾塊錢一包的劣質旱煙,這大幾十塊錢一包的華子,他一年到頭也聞不著幾回味兒。
林爺收起剛才的神情,笑得合不攏嘴。
“哎呀!蘇老闆這怎麼好意思呢!這煙可是精貴玩意兒!”
林爺嘴上說著不好意思,那雙乾枯的手卻比誰都快,一把將那根華子接了過去,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滿臉陶醉。
蘇景琛順勢將整包華子直接塞進了林爺的軍大衣口袋裡。
“林爺,這包您留著慢慢抽。下網的事我不急,咱們再往前開開看。”
“懂事!蘇老闆真是太懂事了!”
林爺摸著口袋裡那包硬邦邦的華子,連連點頭,當即不再糾纏下網的事了。那片海域到底有沒有魚,早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夾著煙,轉身大搖大擺地走進駕駛室。
“建軍啊!來,抽根好煙提提神!”
林爺極其大方地從那包華子裡抽出兩根,遞給蘇建軍,自己則熟練地掏出防風打火機,點燃了嘴裡的香煙。
“嘶——呼——”
林爺吐出一個濃鬱的煙圈,搬了個小馬紮,直接一屁股坐在駕駛室外麵的甲板上。
他背靠著鐵皮艙壁,翹起二郎腿,一邊美滋滋地抽著華子,一邊斜著眼睛看向蘇景琛,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年輕人就是倔!放著眼前的大魚群不撈,非要自己瞎轉悠。”林爺吐著煙圈,嘴裡嘟囔著,“行!我就坐在這兒看著!等會兒要是空船回去,我看你這船長的臉往哪擱!”
蘇景琛根本沒有理會林爺的冷嘲熱諷。
他雙手扶著船舷前方的鐵欄杆,迎著猛烈的海風,雙眼深處再次感到溫熱。
透視能力,全開!
視線穿透深藍色的海麵,毫無阻礙地向著深海不斷下潛。
三十米、五十米、六十米……
當視線探入到七十米深的海底時,蘇景琛屏住呼吸。
就在漁船正前方大約兩海裡外的深水區,海底原本平坦的泥沙海床,此刻正在被瘋狂攪動。大片大片的渾濁泥沙在海底翻滾升騰。
而在那片渾濁的泥沙風暴中心,一團極其龐大、延綿足有上百米的黑影,正貼著海床,逆著洋流緩慢移動!
那黑影的密度極其驚人,成千上萬條體型肥碩的大魚緊密地聚集在一起,彼此之間的空隙極小。它們在水下整齊劃一地遊動,每一次擺尾都帶起強勁的水流,場麵極其壯觀。
“超級大貨!”
蘇景琛雙眼放光,雙手抓緊了鐵欄杆。
這纔是真正的深海寶藏!跟這團龐大的黑影比起來,之前撈的那幾千斤黃鯛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蘇景琛轉過身,沖著甲板角落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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