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琛?!”
爺爺舉在半空中的雙手僵住。他瞪大眼睛,看著從警車副駕駛走下來的年輕人,屏住呼吸。
坐在三輪車後鬥的蘇曉宇張大嘴巴。他雙手還保持著抱頭的姿勢,視線在蘇景琛和警車之間來迴轉動,愣在原地。
“琛哥?你……你怎麼從警車上下來了?你犯事被抓了?!”蘇曉宇扯著嗓子大喊。
蘇景琛看著爺孫倆這副模樣,笑出了聲。
他快步走到三輪車前,按下爺爺還舉在半空的手。
“爺,曉宇,你們別瞎想,我好端端的犯什麼事。”蘇景琛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語氣輕鬆,“碰巧順路,搭個便車而已。”
就在這時,警車駕駛室的車窗降了下來。
緝毒二隊隊長王浩探出頭,滿臉紅光,沖著蘇景琛大聲喊道:“蘇老弟!今天這事兒多虧了你!你可是幫了我們警方一個天大的忙!你先回家好好休息,舉報獎勵的事我親自回局裡給你盯進度!過兩天流程走完,獎金一下來我就電話聯絡你!”
說完,王浩沖著發愣的爺爺和蘇曉宇揮了手,一腳油門踩下。
警車拉響警笛,在清晨的公路上絕塵而去,很快消失在視線盡頭。
柏油路上,隻剩下一輛電三輪和發愣的爺孫倆。
“舉……舉報獎勵?”爺爺嚥了一口唾沫,轉頭看著蘇景琛,聲音直打結,“阿琛,那警察同誌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你到底幹啥了?怎麼還扯上獎勵了?”
蘇景琛擺了擺手,直接跨上三輪車的後鬥,找了個空筐坐下。
“爺,這事兒說來話長,等回家我再慢慢跟你們細說。”蘇景琛轉移話題,看著空蕩蕩的車廂問道,“咱們先說正事。這兩千多斤的極品蝦蟹,在早市上賣得怎麼樣?全清空了?”
一提到賣魚的事,爺爺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
“全清空了!連個蝦腿都沒剩下!”爺爺滿麵紅光,剛才的驚嚇一掃而空,變得十分亢奮,“你小子是沒看見早市上那幫人的瘋狂勁兒!那些開大酒樓的採購經理,搶貨都差點打起來!”
蘇曉宇坐在旁邊,一把捂住自己裝手機的口袋,揚起下巴,滿臉得意。
“琛哥,你絕對猜不到咱們今天這一千多斤貨賣了多少錢!”蘇曉宇故意賣起關子,沖著蘇景琛挑了挑眉毛,嘿嘿直笑,“你要是肯開口求我一句,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這個天文數字。”
蘇景琛看著堂弟這副欠揍的模樣,冷笑一聲。
“求你?你小子想得倒美。”
蘇景琛往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腦海裡迅速過了一遍昨晚透視眼看到的那些海貨的體型和密度。
“一百五十米地籠,滿載爆籠。石頭蟹和花蟹的比例大概是七比三。其中個頭超過一斤的極品公蟹至少有九百斤,膏滿黃肥的母蟹差不多七百斤。剩下的全都是胳膊粗的深海皮皮蝦。”
蘇景琛盯著蘇曉宇,語速平穩地報著數。
“公蟹早市零售價六十,母蟹五十,皮皮蝦四十。就算你們全都是按筐批發給酒樓,價格稍微讓了一點利。這批貨的總收益,應該在十萬出頭。”
蘇景琛說完,似笑非笑地看著堂弟:“我算得對不對?”
蘇曉宇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捂著口袋的手垂了下來,眼睛瞪大。
“臥槽……琛哥,你這腦子是計算機成精了吧?!”蘇曉宇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得語無倫次,“一分錢都沒看,你光憑瞎猜就能估出個十萬出頭?你這讓我還怎麼裝逼啊!”
蘇景琛輕描淡寫報出的精準數字,直接把蘇曉宇準備了一肚子的炫耀台詞全給堵了回去。
爺爺坐在駕駛座上,聽著孫子這精準的估算,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個臭小子,還想在你琛哥麵前賣弄!你琛哥那雙眼睛毒著呢!”爺爺一擰油門,電三輪重新啟動,“走!咱們回家!回家關起門來,好好盤盤這筆大賬!”
電三輪一路轟鳴,很快回到了蘇家村的小院。
吃過午飯。
院子裡的石桌被擦得乾乾淨淨。爺爺特意從裡屋翻出一個破舊的硬抄本,戴上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根圓珠筆坐在石凳上。
蘇曉宇掏出手機,點開收款賬單,清了清嗓子,開始一筆一筆地報數。
“張老闆那家海鳳樓,端走八百斤極品公蟹,單價五十八,總計四萬六千四百元!”
爺爺手裡的圓珠筆在紙上沙沙作響,記下第一筆賬。
“鎮上海鮮大酒樓,包圓六百斤母蟹,單價四十八,總計兩萬八千八百元!”
“散客搶購皮皮蝦,一共八百五十斤,全是按四十塊錢一斤的零售價賣的,總計三萬四千元!”
隨著蘇曉宇報出賬單,石桌上的氣氛變得火熱。
爺爺握筆的手有些不穩。他打了一輩子魚,從來沒在自己的記賬本上寫過這麼密集的萬元大鈔。
“還有微信和支付寶裡那些散客買螃蟹的零碎賬目……”蘇曉宇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滑動,將所有的金額全部匯總。
整整核對了二十分鐘。
爺爺在硬抄本上畫下最後一道橫線,開始進行總計。
院子裡十分安靜。蘇曉宇連大氣都不敢喘,看著爺爺手裡的筆尖。
“算出來了。”爺爺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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