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辦法保住船,也能保住大家的命!”
張秀英推開人群。
目光如炬,滿臉堅定的盯著村長。
“但我有個條件。”
緊接著,張秀英轉身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如果我保住了大家的命根子,江家老宅的事情,今天必須當著全村的麵,給我斷個乾淨。”
上輩子,張秀英就是個死了丈夫的寡婦。
上麵還有公婆。
村長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轟鳴聲。
又看了看張秀英那張沉穩得可怕的臉。
牙一咬,腳一跺。
“成!”
“你要是真能保住船,江老二要是再敢欺負你家,老子第一個把他趕出村子。”
“好!”
張秀英猛地回頭。
看向大兒子:“建國,去把我讓你磨尖的鐵鉤子拿來。”
“再把我屋後那捆還沒乾透的生麻繩全抱出來。”
“媽,你要乾啥?”
張秀英冷冷地看向那道已經開始咆哮的巨浪。
“老孃今天要跟這老天爺,借一回勢。”
她轉頭對著那些還在猶豫的村民大吼一聲:“不想死的,都跟著建國去搬石頭。”
“按我說的位置堆,快!”
可風浪已經到了眼前。
碼頭的木板開始崩裂。
那巨大的浪頭已經像一座黑色的山壓了過來。
所有人都在尖叫往山上跑。
隻有張秀英!
反其道而行之。
手裡拎著鐵鉤和麻繩。
瘋了般衝向了那片即將被海浪吞沒的碼頭。
“張秀英!”
“你找死啊!”
江老二在後麵驚恐地尖叫。
張秀英頭也不回,身形矯健得完全不像個農婦。
她到底要乾什麼?
在場的每一個人,全部都麵麵相覷的互相看了又看。
同樣,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算平時在村子裡有一點小小的摩擦,可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了她。
但那個決絕的背影。
卻讓所有逃命的人都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轟隆—!”
瞬間,天邊一道幾十米高的黑浪,對著碼頭狠狠撲了下來。
“快跑啊!”
“龍王爺要收人啦!”
“我的船!那可是全家的命根子啊!”
“全完了!”
“……”
村民們嚇得魂飛魄散。
哭爹喊娘地往高坡上鑽。
這中間,就屬江老二跑得最快。
一邊跑還一邊回頭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張秀英,你個瘋婆子死在那兒吧。”
“老子正好給你收屍,占老宅!”
張秀英站在咆哮的浪尖前,渺小得像粒沙。
可她脊梁骨挺得像根釘子。
不知為何,張秀英的目光一直緊緊的盯著一處暗礁。
就好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一般。
甚至還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讓自己去那邊。
張秀英在心中開始深呼吸。
那是這死局裡唯一的生路!
“建國,帶人去東南角的龍王礁。”
“把那幾塊壓艙石給我推下去。”
“快!”
“遲一秒大家都要喂魚!”
張秀英嘶吼著。
怒吼的聲音,彷彿下一秒就要蓋過了狂暴的風浪。
江建國眼眶通紅,想衝過去拉親媽。
卻被張秀英一個狠戾的眼神釘在原地。
“聽話!”
“想讓敏敏和弟弟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江建國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嘶吼一聲。
“是老爺們的跟我上,搬石頭!”
張秀英拎著那捆生麻繩。
逆著人流衝向最邊緣的那條大木船。
此時,第二波瘋狗浪到了。
那浪頭比剛才還高。
黑壓壓的一片。
彷彿個巨大的絞肉機,要把碼頭連根拔起。
“張秀英,你回來!”
“命沒了就啥都沒了!”
村長躲在石墩後麵,嗓子都喊劈了。
張秀英充耳不聞。
此刻,她心裡隻有海浪。
一定要將這場翻身仗打的漂亮。
要不然以後在村子裡,還是會被江家老二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刁難。
眼看著瘋狗浪就要拍在張秀英的腦袋上。
可就在那浪尖落下的瞬間。
她手中的鐵鉤猛地一甩,精準地紮進了碼頭最底層的石縫裡。
生麻繩在血肉模糊的掌心繞了三圈。
她整個人像是一根焊在岸邊的鐵樁,死死墜住了漁船的生路。
“嘭—!”
巨浪砸下,碎石亂飛。
整座碼頭彷彿都在這一擊下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張秀英的身影瞬間被黑色的海水吞沒,消失得無影無蹤。
“媽—!”
敏敏尖叫著倒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江老二在遠處看得心裡狂喜:死了吧?這下徹底沒人和老子爭老宅了!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水霧散去。
張秀英竟然還站著!
她渾身濕透,滿臉是血。
像是一尊剛從煉獄爬上來的殺神。
她指揮的那堆石頭硬生生把巨浪卸成了三股。
船頭在那生麻繩的牽引下。
竟然奇跡般地避開了致命撞擊。
“再拉!”
“彆鬆勁!
“下一波馬上到!”
張秀英手上的皮肉被麻繩勒開。
鮮血順著海水化成一團紅霧。
可她眼神亮得像刀,死死盯著海麵。
又是三波要命的巨浪。
每一波都足以讓全村破產。
可每一波都被張秀英那近乎神跡的指揮化解。
等到海麵終於平息。
那咆哮的怪獸退去。
碼頭上除了滿地泥沙。
四條大木船竟然穩穩當當地係在岸邊。
連根桅杆都沒斷!
全村死寂。
幾百號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張秀英。
“保住了……”
“咱村的命根子保住了?”
“天爺啊,張秀英是龍王奶奶轉世嗎?”
村長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看著張秀英那雙血肉模糊的手,眼圈瞬間紅了。
“秀英,你……”
“你救了咱全村人的命”
“你是咱村的大恩人!”
周圍的村民也全都圍了上來。
一個個眼底滿是敬畏和愧疚。
“秀英,嫂子以前嘴碎,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子,誰欺負你我跟誰玩命。”
“秀英,你是這個!”
老船工豎起了大拇指。
張秀英深吸一口氣,把那根染血的麻繩扔在地上。
她轉過身,冷厲的目光直刺江老二。
“村長。”
張秀英又看了一眼周圍的村民:“趁著大家夥兒都在。”
她的聲音沙啞,卻字字千鈞。
說的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狠勁。
“我今天拿命換來的,隻要一個公道。”
她猛地指向江老二,聲音陡然拔高。
“村長,剛才當著全村的麵說的條件,還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