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碼頭。
幾百雙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著半空中。
一條長達兩米多。
重達一百五十斤的極品藍鰭金槍魚。
就這麼被起吊機穩當地懸吊在半空中。
所有人幾乎抬眼的那一刻,都能清楚的看見。
深藍色近乎發黑的寬闊背脊。
在清晨陽光的折射下。
這條深海巨獸的每一片鱗片,都在向外瘋狂散發著代表著金錢的光芒。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喧鬨的深水碼頭。
在這一刻落針可聞。
突然,一陣刺耳的喇叭聲打破了碼頭的安靜。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底盤壓得極低,橫衝直撞地衝進了深水碼頭。
一腳急刹車。
輪胎在水泥地麵上瘋狂摩擦出焦糊味。
還帶著一道黑色的刹車痕跡。
車還沒徹底停穩。
副駕駛的車門就被人粗暴地踹開。
趙傑滿頭大汗。
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
他懷裡。
死死地抱著一個黑色的牛皮密碼箱。
兩隻手因為死命摳住箱子邊緣。
骨節全都泛著青白色。
“讓開。”
“都他孃的給我滾開,彆擋道。”
趙傑雙眼通紅。
嗓子都已經喊劈叉了。
他硬生生在密集的人群中擠了進去。
衝到張秀英的麵前。
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買不到了。
“砰!”
沉重的黑色牛皮箱,被用力地砸在了一個裝魚的空木箱上。
“秀英姐。”
趙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雙手哆哆嗦嗦地摸向皮箱的密碼鎖。
“哢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彈跳聲。
皮箱。
彈開了。
這一刻。
整個深水碼頭幾百號人。
極其統一地爆發出一陣狂咽口水的聲音。
“咕咚!”
無數人伸長了脖子。
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隻見那寬大的牛皮箱裡。
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又一疊嶄新還散發著濃鬱墨香味的大團結。
十塊錢一張的麵額!
每一遝都用信用社的封條死死地封著。
足足兩百遝!
兩萬塊錢現金。
不僅如此。
還單獨放著三遝帶著特殊防偽花紋的紙幣。
三千塊錢的外彙券。
這可是兩萬多!
還有外彙劵。
這是多少人想要卻得不到的?
就算是打工,那也要好幾年的時間纔可以的。
“老天爺啊……”
一個乾了三十年打漁的老海狗,雙腿猛地一軟,癱坐在地。
“兩萬塊,這真的是兩萬塊啊!”
“咱們鎮上那些萬元戶,全家老小不吃不喝乾十幾年才能攢夠的錢啊。”
周圍人的眼睛。
嫉妒得都快要滴出鮮血來了。
最前麵那一圈的魚販子和二流子,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前擠了半步。
幾百個人的氣場疊加。
帶著危險的躁動。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震響。
大山猛地往前跨出了一大步。
手裡那把帶著暗紅色血跡的放血尖刀。
被他狠狠紮進旁邊的纜繩樁裡。
刀柄在空氣中發出嗡嗡的瘋狂顫鳴。
大山胳膊上還纏著滲血的破布條,眼神更是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瞬間。
所有人心裡那點極其齷齪的心思,就像是被迎頭澆了盆冰水,徹底熄滅。
誰敢動?
這可是敢在台風天去鬼門礁走一遭,還能全頭全尾帶回巨物的狠人。
“秀英姐。”
趙傑抹了一把冷汗。
聲音都在不可抑製地發顫。
“兩萬現金,三千外彙券。”
“酒店財務剛從信用社提出來的,連封條都沒拆,你點點。”
張秀英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不用點了,趙經理的信譽,我信得過。”
“再說了,咱們兩個人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這有什麼的。”
“以後我要是還有這麼好的東西,第一個找你。”
說完,張秀英大手一揮。
極其隨意地拉開了隨身攜帶的破舊軍綠色帆布包。
她就像在菜市場往袋子裡裝白菜一樣。
一把!
兩把!
粗暴地將皮箱裡的錢,一遝遝往帆布包裡狂塞。
裝完錢,“唰”的一聲拉上拉鏈。
沉甸甸的帆布包隨意地甩給了大山。
“大山,放懸臂,給趙經理裝車。”
大山點了點頭。
看張秀英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敬重。
液壓起吊機再次發出轟鳴。
那條價值連城的極品藍鰭金槍魚,穩穩落在了冷藏車裡。
連同冰艙裡的極品深海石斑魚。
也被一掃而空。
交易完成。
圍觀人群見沒熱鬨可看。
隻能戀戀不捨地散了。
趙傑搓著手。
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塊。
“秀英姐,和你做生意真是痛快。”
“我這就先回市裡交差了,港商大老闆還在等著看。”
說完。
他滿臉春風地轉身準備上車。
“趙老弟,你先彆急著走。”
張秀英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趙傑一愣。
趕緊轉過身。
“秀英姐,這邊是還有什麼事情嗎?”
張秀英走到甲板邊緣。
伸出手。
用力地拍了拍滿是撞擊凹痕的鋼鐵船舷。
眼神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冷光和深邃的野心。
“這艘鐵殼船,放在咱們鎮上,確實算是獨一份的好家夥。”
張秀英的話鋒突然一轉。
“但是,遠遠不夠。”
趙傑徹底愣住了。
這艘帶滬牌的鋼底大船。
馬力強勁。
在縣城已經是極其頂級的配置了。
張秀英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粗糙空氣。
想要在這個野蠻的八十年代末站穩腳跟。
大海上的規矩。
就是沒有規矩。
海裡的巨物多。
海上的豺狼更是多如牛毛。
想要在這裡好好的活下去,不光是運氣好就可以的。
必須還得有強硬和霸道的拳頭。
“趙經理。”
張秀英眼神極其銳利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想搞個船隊。”
“買幾艘噸位更大的遠洋鋼殼船,組建一個強悍的重型海上編隊。”
船隊?!
趙傑被這個瘋狂的想法,震驚得瞬間張大了嘴巴。
他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張秀英。
又看了看旁邊那艘極其堅固的鐵殼船。
撓了撓頭。
滿臉都是疑惑。
趙傑疑惑的問:“秀英姐,這漁船不是剛買的嗎?”
“是哪裡開的不對勁,我現在就去找老闆。”
“你放心,我給你牽線搭橋,就不能讓你吃虧。”
“你怎麼突然就想要買新船,搞船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