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英的話在風中回響。
可在刀疤男眼中確實故意逞強。
刀疤男立刻囂張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臭娘們,今天就讓你知道我們的脾氣。”
皮靴猛地踩在旁邊那把帶血的放血刀上。
“在深海這片閻王地界,還沒人敢跟我講條件。”
男人眼神瞬間變得陰毒。
湊近張秀英,一字一頓地說道。
“臭娘們,你去市裡黑市打聽打聽。”
“老子叫孫大龍。”
“道上的兄弟抬舉,都叫我一聲,黑麵蛟。”
海風帶著刺鼻的血腥味。
孫大龍的獵槍,死死頂著大山的後腦勺。
槍管在大山的頭皮上壓出一道發白的血痕。
甲板上。
七八把開山刀指著張秀英,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黑麵蛟?”
張秀英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孫老大,名氣不小。”
“但你拿把破槍,就想吞我滿艙的貨?”
孫大龍臉色一沉,手指搭上扳機。
“臭婊子,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他。”
“你開槍試試。”
張秀英反手從兜裡掏出一個防風火機。
“啪”的一聲點燃。
橘黃色的火苗在海風中跳動。
她腳邊。
赫然是兩大桶敞著口備用的柴油。
濃烈的燃油味早就順著甲板散開了。
“這裡是鬼門礁,底下全是吃人的暗流。”
張秀英的聲音平穩得可怕。
“你敢動他,我立馬點火。這艘船是全鋼底座,油箱連著底艙。”
“大不了兩艘船一起炸,誰也彆想活著回去。”
空氣凝固了。
幾個拿著刀的男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們是來求財的。
不是來拚命的。
特彆是對上張秀英那雙狠厲的眼神。
就連孫大龍眼角都忍不住的抽搐了幾下。
僵持了足足半分鐘。
他突然把槍口挪開,放聲大笑。
“好!”
“老子算你有種。”
“老子求財不求命。”
“你現在就把冰艙開啟,交出那條藍鰭金槍魚,老子就放你們走,給你們一條命。”
大山眼珠子通紅。
喉嚨裡發出不甘的低吼。
張秀英卻按住他的胳膊。
指尖在他小臂上飛快敲了兩下。
這是隻有他們倆懂的暗號:準備動手。
“大山,開艙。”
張秀英麵無表情。
“孫老大既然來了,總得帶點東西走。”
大山咬著牙,走到甲板中央。
一把拉開冰艙厚重的鐵蓋。
白色的冷氣洶湧冒出。
探照燈打過去。
那條巨大的藍鰭金槍魚此刻正靜靜躺在碎冰裡。
完美的流線型。
銀白色的腹部。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金錢的味道。
周圍傳來一陣吞嚥口水的聲音。
那些男人的眼睛全直了。
孫大龍也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兩步。
滿臉貪婪。
他乾了這麼多年黑吃黑的勾當。
也沒見過這麼大的極品。
“這金槍魚,實在是太重了,想來你們也抬不走。”
張秀英站在柴油桶邊。
冷眼看著這群人。
“大山,上起吊機,把魚給孫老大吊過去。”
大山走到液壓起吊機旁。
粗糙的大手握住操作推杆。
柴油機轟鳴。
特製的鋼絲網兜住金槍魚,緩緩升空。
沉重的陰影籠罩了甲板。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半空中這條價值連城的巨物死死吸引住了。
防備心,在這一刻降到了最低。
張秀英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大山,放懸臂。”
一聲暴喝撕裂海風。
大山雙臂肌肉暴凸。
根本沒有半點猶豫。
猛地將起吊機的旋轉推杆一拉到底。
轟!
原本勻速上升的吊臂。
帶著那條凍得梆硬的金槍魚。
像一顆失控的流星錘。
帶著刺耳的風聲。
直接朝孫大龍橫掃過去。
“老大躲開。”
旁邊的人驚恐尖叫。
孫大龍猛地抬頭。
瞳孔猛縮,根本來不及躲閃。
隻能本能地舉起手裡的獵槍去擋。
哢嚓!
精鋼打造的槍管被直接砸彎。
巨大慣性結結實實撞在孫大龍胸口。
他狂噴出一口鮮血。
整個人倒飛出去七八米。
重重砸在黑船的鐵皮甲板上,當場昏死。
“弄死他們。”
剩下的那些人都感受到了恐懼,一個個瘋了一樣舉著刀撲過來。
大山一把抽出腰間的剔骨尖刀。
一刀紮進衝在最前麵的海盜肩膀,順勢一個過肩摔。
把那些壯漢狠狠砸在鋼板上。
張秀英根本不管這邊的混戰。
她一把扯下艙壁上的紅色消防斧。
衝到船舷邊。
對著死死摳住護欄的精鋼飛爪纜繩,高高舉起斧頭。
當!
第一斧,拇指粗的麻繩斷了一半。
當!
第二斧,纜繩崩斷。
“大山,進駕駛艙,倒車。”
張秀英一腳踹翻一個企圖靠近的男人。
手起斧落,砍斷最後一根纜繩。
大山一記狠辣的膝撞頂開最後一人。
轉身衝進駕駛室。
油門推到底。
掛入倒擋。
發動機發出嘶吼。
螺旋槳在水下瘋狂攪動。
強大的反衝力讓大船猛地後退。
徹底掙脫了黑船的拉扯。
而此時的黑船上,失去主心骨的男人,瞬間就亂作一團。
有人去扶孫大龍。
有人還在破口大罵。
但他們算漏了一件最致命的事。
這裡是暗流洶湧的鬼門礁。
剛才兩船相連,噸位夠大,還能勉強穩住。
現在張秀英的船一撤,黑船又處於失去動力的狀態。
一股龐大的海底漩渦,直接咬住了黑船的船底。
“不好,船舵失靈了!”
黑船駕駛艙裡傳來絕望的慘叫。
黑色的鐵殼船開始在海麵上瘋狂打轉。
被暗流硬生生拖向不遠處那片鋒利的黑色暗礁。
“開機器,快開機器逃啊!”
男人們驚恐萬狀。
但在大自然的狂暴力量麵前。
一切掙紮都是徒勞的。
轟隆!
黑船狠狠撞在最鋒利的一塊暗礁上。
厚重的鐵皮被直接撕開一道五六米長的豁口。
冰冷的海水瘋狂倒灌。
伴隨著絕望的哭喊和求救聲。
整艘黑船迅速下沉,被深海徹底吞噬。
張秀英站在平穩的甲板上。
隨手扔掉手裡的消防斧。
冷風吹散了她的頭發。
她連看都沒再看一眼那片翻滾的漩渦。
大山捂著帶血的胳膊走出駕駛艙,咧開嘴笑了。
“走,回港。”
張秀英看著破曉的晨光,語氣平靜。
“咱們賣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