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因為用力都嵌進了肉裡。
整個人劇烈地喘息著。
聲音淒厲得變了調。
“秀英,出大事了。”
“你家出大事了!”
張秀英看著李大嬸的樣子。
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秀英!”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李大嬸的臉因為跑得太急。
煞白中透著詭異的潮紅。
她一把死死抓住張秀英沾著油漬的手臂,手指因為用力都嵌進了肉裡。
整個人劇烈地喘息著。
聲音淒厲得變了調。
院子裡。
正捧著海碗,呼嚕呼嚕扒飯的十幾個工人們。
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給嚇停了動作。
嘴裡的五花肉都忘了嚼。
江建軍也放下了碗,一臉緊張地站了起來。
大山更是猛地放下手裡的鐵鍬。
像座鐵塔一樣橫在了張秀英身前,虎視眈眈地盯著門口。
“嫂子,你彆急,先喘口氣。”
“咱們有什麼話慢慢說。”
張秀英在腦子裡不斷想著上輩子發生的事。
按照這個時間點,也沒有什麼事情大聲。
不對!
很多事情全都改變了方向。
難不成真的是出了什麼大事了?
張秀英心裡“咯噔”一下。
但麵上依然穩如泰山。
她反手扶住快要癱軟的李大嬸。
端起旁邊一碗溫熱的大米湯遞了過去。
“慢慢說,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到底怎麼了?”
李大嬸猛灌了一大口米湯。
順了順胸口那股快要炸開的氣。
這才猛地一拍大腿。
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和顫抖。
“秀英啊!”
“是天大的喜事。”
“你家建國出息了,真出息了。”
李大嬸激動得眼淚花子都飆出來了。
“剛才我在村口大榕樹底下。”
“看見鎮高中的李校長,騎著二八大杠,帶著幾個老師正往咱們村趕呢。”
“說是你們家建國,代表咱們鎮高中,去市裡參加了那個什麼……”
“叫什麼全國中學生奧林匹克數學競賽。”
“考了個全市第一名。”
“不僅把市裡那些重點高中的尖子生全給壓下去了。”
“連省裡的教育局都發了獎狀,還有五十塊錢的獎學金呢。”
“人家校長和老師,馬上就敲鑼打鼓地到你家門口了。”
“說是要親自把獎狀和獎金送過來。”
此話一出。
整個院子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
齊刷刷地落在了張秀英的身上。
就連張秀英都有點愣神。
遲疑了片刻。
眼眶竟然微微泛紅了。
想不到自己的兒子竟然這麼優秀。
又想到上輩子自己做的那些事情。
真想要一耳刮子拍在自己臉上。
瞧瞧自己都做了什麼缺德的事情。
“好小子,真有有出息!”
包工頭也是個有見識的。
猛地一拍大腿。
連碗裡的肉都不香了。
“大妹子,你這兒子將來可是要考大學,吃國家糧的文曲星。”
“兄弟們,趕緊的。”
“把這院子裡的磚頭瓦塊收拾收拾,彆擋了人家校長老師的道。”
工人們也跟著激動起來。
這年頭,大學生那可是比金子還要金貴的存在。
誰家出了個狀元郎,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對對對,快收拾。”
眾人的聲音,這才讓張秀英回過神來。
她轉頭對著大山喊道:“大山,去屋裡把那張八仙桌抬出來,擦乾淨。”
張秀英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她絕不能讓鎮上的老師覺得江家是個破落戶。
更不能讓建國在老師麵前抬不起頭。
李大嬸看著張秀英這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心裡暗暗稱奇。
這張秀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主心骨了?
“秀英,你先彆急著高興。”
就在張秀英忙得腳打後腦勺的時候。
李大嬸突然壓低了聲音,一把將她拉到了院子角落的一顆棗樹下。
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
“我這兒,還有第二條訊息。”
“是關於江家老宅那邊的。”
張秀英正在解圍裙的手猛地一頓。
她半眯起眼睛。
“怎麼了?”
“是江強和趙大鬍子的判決下來了?”
半個月前。
“下來了。”
李大嬸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
“我大侄子在鎮上法庭當書記員,今天早上剛貼出來的佈告。”
“判得極重。”
在現在這個年代。
國家正處於嚴打時期。
對於盜竊國家,集體或個人重要生產物資的犯罪行為。
那是雷霆手段,絕不姑息!
尤其是在農村。
像鋼筋,水泥這種建房的命脈物資。
偷盜性質極其惡劣。
“趙大鬍子是主犯,又有前科,是個二進宮的慣偷。”
“直接判了五年有期徒刑。送去農場勞改。”
“你家那個小叔子江強,是從犯。”
“雖然沒趙大鬍子判得重。”
“但也判了三年。”
李大嬸比劃了三個手指頭,眼睛瞪得渾圓。
“三年呀,秀英!”
“這也就是你那批鋼筋價值不低,趕上了嚴打的風口。”
“江強這次是徹底栽進去了。”
“剛才判決書送到老宅的時候,江家老太太直接氣得兩眼一翻,昏死過去了。”
“王桂花那個潑婦,更是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嚎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說你這個掃把星,剋死了老三,現在又要來剋死他們江家老二。”
聽到這個訊息。
張秀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厲的弧度。
三年?
這就叫惡有惡報!
“嫂子,我知道了。”
張秀英拍了拍李大嬸的手背,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
“這種偷雞摸狗的爛人,關進去是替天行道。”
“免得他在外麵禍害彆人。”
“哎喲,我的傻妹子!”
李大嬸急得直拍大腿。
“你平時挺精明一個人,怎麼這會兒犯糊塗了?”
“江強是被判了三年。”
“可那王桂花和江老太太還在外麵。”
“那娘倆是什麼德性你還不知道?”
“出了這種事,她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大嬸看了看四周。
確定沒有江家老宅的眼線,這才湊到張秀英耳邊。
語重心長地叮囑。
“秀英,你現在手裡有了點錢,建國又考了全市第一。”
“這日子眼看著是過起來了。”
“但你千萬要小心老宅的那幾個人!”
“她們現在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指不定在憋什麼壞水呢!”
“特彆是那王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