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鬍子的聲音在海麵上回蕩。
帶著濃烈的怨毒。
他的掛機船像頭瘋獸，馬達轟鳴，掀起半人高的浪。
張秀英穩穩站在船心。
她看著船艙裡活蹦亂跳的對蝦。
眼神瞬間一沉。
這幫蒼蠅，真是甩都甩不掉。
但她冷笑一聲。
反手摸向了船舷邊的兩捆排鉤。
“張秀英，今天你就算插上翅膀，也彆想從這片海遛走！”
趙大鬍子站在船頭，咬牙切齒。
他滿臉都是被泥灘羞辱後的陰狠。
張秀英手裡攥著一根粗大的尼龍主線。
她沒理會趙大鬍子的咆哮。
眼神死死盯著海麵下的一處陰影。
“媽，他們衝過來了！”
江建國扔下槳。
抓起一根防身用的鐵釺。
“彆慌，建國。”
張秀英的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水。
“去把馬達火點著。”
江建國愣了一下。
他趕緊拉動啟動繩。
“突突突”的轟鳴聲瞬間響起。
兩台馬達的聲音在海上交鋒。
趙大鬍子見狀，笑得更狂了。
“跟我比馬力？老子撞碎你的爛板子！”
趙大鬍子的船大。
馬達也是進口的高階貨。
他在海麵上劃出一道弧線，直衝張秀英的側舷。
張秀英沒有逃跑。
她反而調整舵把。
小船竟然迎著趙大鬍子的方向開了過去。
“媽，你要乾啥！”
江建國嚇得大喊。
對麵的船要是撞上來，他們肯定要翻。
張秀英沒說話。
她手中的排鉤已經理順了。
那是專門用來釣大魚的長線。
每一根主線上，掛著上百枚鋒利的鋼鉤。
這些鉤子為了防止生鏽，都抹了厚厚的黃油。
在月光下閃著陰森的光。
距離隻剩不到二十米。
趙大鬍子的臉已經扭曲了。
他手裡拎著一根粗木棍。
“給我撞！”
趙大鬍子對他身後的跟班大吼。
掛機船的黑煙滾滾而起。
張秀英就在這一瞬間動了。
她猛地一擺舵。
船身在水麵上劃出一個極刁鑽的角度。
這個角度正好擦著趙大鬍子的船頭而過。
兩船相距不到兩米。
趙大鬍子的棍子甚至都要掄到張秀英的頭。
張秀英卻低頭避開。
她的雙手猛地揚起。
兩捆排鉤像兩條長蛇，飛向了趙大鬍子的船尾。
“找死！”
趙大鬍子以為她隻是在扔垃圾。
他沒當回事，繼續加速轉向。
然而，下一秒。
趙大鬍子船尾的馬達聲突然變了。
原本清脆的轟鳴變成了沉悶的嘶吼。
“嘎吱——！”
一聲金屬扭曲的巨響。
趙大鬍子的船猛地往後一頓。
船頭的趙大鬍子沒站穩。
整個人一頭栽進了冰冷的海水裡。
濺起一大片浪花。
“怎麼回事！”
跟班驚恐地看向船尾。
隻見螺旋槳已經被尼龍繩死死纏住。
那兩捆排鉤。
精準地落在了螺旋槳的吸力範圍內。
上百個鋼鉤順著水流，絞進了轉軸深處。
鋼鉤不僅纏住了槳葉。
還順帶著把那些尼龍繩繞成了死結。
馬達越是用力，就絞得越緊。
“突突……”
“噗嗤……”
伴隨著一陣濃濃的黑煙。
趙大鬍子的馬達熄火了。
海麵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趙大鬍子落水後的撲騰聲。
“救……救命！”
“鉤子……有鉤子！”
趙大鬍子在水裡亂抓。
他的衣服被散落的排鉤掛住了。
一動彈，鋼鉤就往肉裡鑽。
張秀英把馬達調到低速。
她的船輕巧地繞著趙大鬍子的船轉了一圈。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海裡的落水狗。
“趙大鬍子，滋味怎麼樣？”
張秀英的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海麵上格外清晰。
“張秀英！”
“你個瘋婆娘！”
趙大鬍子一邊慘叫，一邊求救。
“快把這些鉤子解開！”
“解開？”
張秀英冷笑一聲。
“這可是我自己做的防蠅網。”
“你剛纔不是挺威風嗎？”
“不是要讓我在鬼見愁遛不掉嗎？”
江建國站在一旁。
他看著原本凶神惡煞的趙大鬍子。
此刻正像隻落湯雞一樣在水裡掙紮。
“媽，你這招真絕！”
江建國忍不住喝彩。
他剛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張秀英沒理會趙大鬍子的咒罵。
她從腰間摸出一把割網刀。
當著趙大鬍子的麵，割斷了最後一根主線。
“這兩捆排鉤，就送你了。”
“留著慢慢拔。”
“堅持不懈。”
張秀英收起刀。
趙大鬍子的兩個跟班嚇傻了。
他們想伸手拉趙大鬍子。
可又怕被水裡的鋼鉤掛到手。
“這下麵還有不少亂石礁。”
張秀英看了一眼潮水。
“等潮一落，你們的船底就得穿孔。”
“趁現在還有水，趕緊劃回去吧。”
“用手劃。”
張秀英特意加重了“用手”兩個字。
趙大鬍子氣得渾身發抖。
但他不敢亂動。
他的大腿根部已經被一個鉤子勾住了。
那種鑽心的疼。
讓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張秀英的船遠去。
“媽，咱們現在回港嗎？”
江建國看著身後的黑影問。
他覺得心裡暢快極了。
“不回港。”
張秀英看著前方。
“趁著趙大鬍子這幫人癱了，咱們去大排礁那邊。”
“大排礁？剛纔不是說不去嗎？”
江建國有些疑惑。
張秀英嘴角微微上揚。
“剛才那裡人多，現在不一樣了。”
“大家都來看趙大鬍子的熱鬨了。”
“那邊現在肯定沒人，咱們能再撈一網。”
張秀英的判斷很準。
鬼見愁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了遠處漁船的注意。
不少船正在往這邊靠。
張秀英調轉船頭。
馬達發出輕快的節奏。
帶著那一艙沉甸甸的對蝦。
消失在晨霧裡。
趙大鬍子還在水裡撲騰。
他的跟班正滿頭大汗地用菜刀割繩子。
可尼龍繩纏得太死。
等到天色微亮。
周圍的漁民趕過來時。
隻看到趙大鬍子那艘昂貴的掛機船，正橫在礁石邊上。
“喲，這不是趙老大的馬達嗎？”
“怎麼不轉了？”
“這繩子絞得，怕是得拆了重灌吧？”
眾人的議論聲像巴掌一樣。
狠狠抽在趙大鬍子的臉上。
他羞憤欲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此時的張秀英。
已經到了大排礁的側麵。
這裡水流相對平穩，確實沒人。
“下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