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轉身就進去給趙傑打了電話。
還特意的強調了一下這佛手螺的品相。
就連老王這種長期收購的人看了都心動的程度,恨不得自己也搞一個嘗嘗看。
結束通話了電話。
“秀英妹子,我和趙經理說過了,你們直接去就行。”
老王還不忘打趣:“秀英妹子,你這是啥時候認識的趙經理?以後有什麼發財的機會,可彆把我給忘記了。”
張秀英隻好將之前大黃魚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哪裡能認識什麼大老闆,也就是瞎貓撞上死耗子了。”
“我先去了,等有時間喊你喝酒。”
一九**年的市中心。
海天大酒店就是權力的象征。
六層高的白瓷磚大樓。
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門口停著的幾輛黑色桑塔納。
那是這個時代的豪車。
張秀英領著江建國。
手裡拎著兩隻蒙著濕布的木桶。
江建國那雙洗得發白的布鞋。
踩在酒店鋥亮的大理石地麵上。
拘謹得連路都不會走了。
他小聲嘀咕:“媽,咱這身衣服,人家能讓進嗎?”
“咱是來送貨的,咱就是他們的財神爺。”
張秀英挺直腰桿。
眼神裡透著股見過大世麵的淡定。
沒等保安湊上來攆人。
張秀英直接就對前台開口。
“找采購部趙傑,趙經理。”
“就說之前打電話的貨已經送到了。”
前台愣了一下。
這農婦說話底氣怎麼比縣長還足?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大堂裡就跑出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張大姐!”
“哎呀,我的親大姐,你可算來了!”
“剛才老王給我打電話,掛了電話我就在等著了。”
“下次要是再有這樣的好貨,我直接去接您。”
趙傑一路小跑。
額頭上全是汗,眼神裡寫滿了急切。
後廚。
那是行政總廚梁師傅的地盤。
梁師傅是南方請來的。
嘴刁,眼毒。
對食材的用料更是有自己的一套說法。
此時他正對著一盆普通佛手螺發火。
“這種爛貨也敢拿來招待外賓?”
“肉縮得像乾巴,丟人。”
趙傑推門而入。
“梁師傅,你看這批貨行不行?”
張秀英二話沒說,直接掀開了木桶上的濕布。
一股冷冽,純淨的深海鹹腥味瞬間散發開來。
原本一臉傲氣的梁總廚。
眼睛騰地一下亮了。
他快步走過來,伸手捏起一簇佛手螺。
梁總廚推了推眼鏡,觀察得極其仔細。
“大家看,這佛手螺的柄部呈現深紫紅色,帶金邊。”
“這是典型的紫金貨。”
“隻有在風浪最猛,氧氣最高,沒汙染的暗礁深縫裡才能長成。”
“因為長期對抗巨浪衝刷,它的肉質會極度緊實。”
他掏出一把精巧的小刀,順著佛手螺柄部的皮革質輕輕一劃。
乳白色的肉柱瞬間彈了出來,晶瑩剔透。
彷彿最頂級的羊脂玉。
“采摘手法更是專業,根部完整,汁水沒流。”
梁總廚看向張秀英,眼神裡多了一絲敬重。
“大姐,這貨是你親手撬的?”
張秀英淡淡一笑。
“梁師傅識貨。”
“這種貨,全縣也就我手裡這一桶。”
“而且我也不能確定以後還能不能有了。”
梁總廚當即拍板。
“趙經理,這貨我全要了。”
“晚上的外賓宴,主菜就是它。”
趙傑長舒了一口氣。
直接就把張秀英拉到了辦公室。
“張大姐,實話實說,你的這批貨救了我的急。”
“原本咱們定的價是五塊一斤。”
“但這紫金貨實在是太罕見。”
“我給你提一塊,六塊錢一斤,你看成不?”
六塊錢一斤!
坐在旁邊的江建國手一抖,差點把茶杯給摔了。
一開始的五塊錢一斤就已經讓江建國覺得是天價了。
現在……
六塊錢一斤的海鮮,簡直貴得離譜!
張秀英心裡算了筆賬。
這一桶佛手螺差不多是十五斤六兩。
要是按照六塊錢一斤。
那就是九十三塊六毛錢。
加上給趙傑解決燃眉之急的這份人情。
湊個整數應該也不是問題。
張秀英點了點頭:“成!”
趙傑也很爽快。
直接從抽屜裡數出十張大紅色的大團結。
“張大姐,你幫了我的忙,我就給你湊個整。”
“但我有個要求。”
“以後隻要有這種品質的紫金貨。”
“或者大紅膏蟹,頂級石斑這些。”
“你必須優先供給我們海天。”
“隻要貨好,我趙傑在這兒拍胸脯,價格永遠比市麵高三成!”
張秀英接過那沉甸甸的一百塊錢,心裡踏實極了。
這就是長期收貨承諾。
有了這層關係。
她就不再是普通的趕海人。
而是海天大酒店的特供商。
走出酒店大門。
江建國死死地捂著懷裡的錢。
整個人都還是飄的。
“媽,一百塊……咱這一早上,就賺了一百塊?”
“咱爸之前在大船上乾半年,也就攢下這麼點錢。”
張秀英看著兒子,輕聲道。
“建國,媽說過,隻要肯出力,大海不會虧待咱們。”
“但這還不夠,靠手挖,靠槳劃,終究是小道。”
張秀英停下腳步,指著街對麵的一家門麵。
那是鎮上唯一的國營漁業機械服務部。
門口擺著一排漆著紅漆的柴油掛機馬達。
每一個馬達都散發著工業力量的金屬光澤。
“走,咱去問問價格。”
張秀英的腳步停在店門口。
心裡也在盤算著。
家裡之前滿打滿算還有兩百二十多。
再加上剛才賣貨的錢。
加在一起的話就是三百二十。
現在一台十二馬力的掛機,市場價大概是在四百到五百之間。
說不定……就夠了。
江建國遲疑了一下:“媽,咱們真要買馬達?”
“買!不僅要買馬達,咱還要買最大的網,修最好的房!”
張秀英的眼神裡燃燒著野心。
而此時,在江家老宅裡。
王桂花正湊在老太太耳邊挑唆。
“媽,我聽說張秀英進城了。”
“還有人看見她還拎著沉甸甸的桶,肯定是發了大財,咱得去堵她。”
老太太陰沉著臉。
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媽,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走!去村口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