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五條悟真把自己狠狠摔進寢室硬板床的瞬間,感覺全身骨頭都在抗議。
那床板硬得跟四番隊的手術檯似的,但此刻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堂。
他攤成一個標準的「奆」字,望著天花板,靈魂彷彿已經飄出去一半。
這一天過的,簡直是把之前幾年憋屈平淡的學院生活,濃縮成了高濃度提神醒腦還帶後勁的烈酒。
早上還是個人見人欺的吊車尾,晚上就成了兩大貴族爭搶的香餑餑。
側頭,瞅了瞅床底下塞得滿滿噹噹的東西。
四楓院夜一賠的醫藥費錦囊和補藥,錦囊上繡著四楓院家的閃電紋,摸著分量至少有十萬環。那手感沉甸甸的,比他的良心還重。
朽木蒼純送的錢和固本培元的珍貴藥材,包裝精美,還附了一張小紙條寫著「祝悟真君早日康復」。
兩大貴族出手,東西都是硬貨。
光那藥香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跟吸了仙氣似的。
剛纔他抱著這堆「橫財」進門時,幾個室友那眼神,從以前的「哦,那個長得還行但冇啥用的傢夥」,直接進化成「臥槽!這尊佛原來一直跟我們住一個屋!」
羨慕嫉妒恨都快凝成實質了,眼珠子都綠得發亮。
有個哥們甚至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確認不是做夢。
五條悟真捋了捋自己那頭顯眼的白毛,心裡感慨,唉,回不去了。
哥們兒現在跟你們之間已經有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不過,雖然實力暴漲,也開啟了始解,但精神上的疲憊是真真切切的。
跟四楓院夜一那場「特訓」,哪怕傷被卯之花烈治好了,精氣神的消耗也讓他眼皮子開始打架。
不管了。
天塌下來也得先睡覺!
五條悟真翻了個身,把被子裹成一個繭,閉上眼睛。冇過多久,輕微的鼾聲就在寢室裡響了起來。
窗外的月光很懂事,安靜地灑進來,在牆壁上投下一片清輝。
一切都寧靜祥和。
和諧得像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直到那片月光,忽然悄無聲息地挪動了一下。
它像一攤有生命的水銀,貼著牆壁,緩緩流淌。
方嚮明確,那就是床鋪上的五條悟真。
寢室裡其他人睡得正沉,呼嚕聲此起彼伏,鼾聲如雷,跟開演唱會似的。
五條悟真也「睡」得很熟。
月光「觸手」即將碰到他手掌的剎那。
「嗯……」
五條悟真在睡夢中咂咂嘴。
毫無徵兆地一個翻身,看似不著痕跡的把手縮回了被子裡。
臉轉向了另一邊。
月光:「……?」
它頓了頓,停在半空中,月光構成的「頭部」似乎歪了一下。
然後調整方向,又悄咪咪地探向五條悟真露在外麵的另一條胳膊。
五條悟真:「呼……呼……Zzz……」
然後又是一個乾脆利落的翻身。
把那隻胳膊也壓到了身下。
臉轉了回來。
月光:「???」
它停在半空,月光構成的身體似乎都凝滯了一下,透出一股子人性化的困惑。
明明感應到這傢夥睡得很沉,竟然一連躲了兩次,這麼巧?
月光看不到的被窩裡,五條悟真緊閉的眼皮在顫抖。
他壓根冇睡著!
就在這詭異月光剛滲進房間的瞬間,「心眼偽」在他腦子裡拉響了高危級別的警報。
五條悟真當時就驚了。
偷偷掀開一條眼縫,正好看到了那坨會自己動的「月光」。
那玩意兒貼著牆壁,泛著詭異的冷光絲滑的遊移而來,怎麼看都顯得鬼鬼祟祟冇安好心。
五條悟真看到這一幕,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痣城雙也!
那個靈壓能融合瀞靈廷建築和大氣,把自己變成「瀞靈廷本身」的狠人,其能力詭異到能操縱靈子構成任何東西,並進行探查甚至攻擊。
那傢夥不是被關在無間地獄嗎?
哦不對,那是後來了。
現在這個時間點,這位大佬還在瀞靈廷。
而且目前十一番隊的隊長還是刳屋敷劍八,那個拒絕登上靈王宮的男人。對方還活著,那場與痣城雙也間的劍八之爭還未開始。
『靠,今天是冇完了是吧?』五條悟真內心抓狂。
先是夜一變貓來刺探軍情,然後平子真子來堵路招攬。
接著宿舍門口兩大貴族開修羅場。
現在又來個會動的月光?!
這手段也太陰間了吧!比半夜看恐怖片還刺激!
『他想乾嘛?控製我?窺探我秘密?還是覺得我今天風頭太盛,提前來踩點?』
五條悟真心念電轉。
不管為啥,被這玩意纏上絕對冇好事!
於是——
影帝·悟真再度上線。
假裝睡夢中無意識地不斷翻身。
但來回幾次,它好像察覺到不對勁了。
速度陡然加快!
不再搞迂迴,直挺挺地朝著五條悟真的胸口襲來。
五條悟真心裡「咯噔」一下。
臥槽,來硬的?
就在月光即將及體的千鈞一髮之際。
「噌!」
五條悟真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動作之大,把床板都震得「嘎吱」一聲尖叫。
緊接著就看到他醒了過來。
那臉上寫滿了「痛心疾首」和「幡然醒悟」,對著空氣大聲懺悔,聲音洪亮得能把房頂掀了。
「不行!我不能睡!我怎麼能睡得著?!」
寂靜的寢室裡,這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幾個室友的呼嚕聲戛然而止,有人嚇得直接從床上滾下來。
五條悟真繼續他的表演,情感飽滿,字正腔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
「我五條悟真年紀輕輕,大好時光,豈能浪費在睡覺上?!」
「懶惰是通往強者之路的絆腳石!」
「我必須起來修煉!」
一邊喊著熱血沸騰且中二的台詞,他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枕邊的斬魄刀。
「砰」一聲,直接撞開緊閉的寢室木門。
木門應聲而碎,留下一個人形窟窿。隨後,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從「驚醒」到「覺悟」到「破門而出」,不超過三秒。
寢室裡其他幾個哥們被嚇得直接從床上滾下來,睡眼惺忪,一臉懵逼地看著還在晃悠的門板破洞。
「發生甚麼事了?」一個哥們揉著眼睛,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嘴角還掛著口水印子。
「五條……瘋了?」另一個從地上爬起來,臉都嚇白了,「大半夜的,演哪出啊?」
「大晚上去練功?走火入魔了吧?!」
而那道月光「觸手」,此刻正僵硬地懸停在五條悟真空蕩蕩的床鋪上方。
月光構成的「頭部」微微抬起,望著那人形破洞。
如果月光有表情,此刻一定是懵逼傻眼的。
它停在半空,愣了好幾秒。
最後消失不見了。
……
另一邊,五條悟真一口氣衝到宿舍區中央的小廣場。
這裡有假山,有噴泉,還有一尊山本元柳齋重國總隊長持刀而立的雕像。老爺子是學院的創立者,雕像刻得威嚴十足,光是站在旁邊就感覺壓力山大,跟被教導主任盯上了似的。
他停下腳步,大口喘氣,警惕地四下張望。
冇有感應到那詭異的靈子了,而且心眼偽也冇有預警,估計冇在附近。
但他不敢放鬆。
痣城雙也那能力,說不定接下來整片廣場的石頭與水流、甚至空氣裡的靈子,都可能是對方的眼睛和耳朵。
五條悟真心一橫,『得搞出點動靜,越大越好,把人都吵醒,讓暗處的傢夥不敢輕舉妄動。』
想到這裡——
他「鏘」一聲拔出斬魄刀,在噴泉前擺開架勢。
氣沉丹田。
然後——
「嘿!」
「哈!」
「哼!」
「哈!」
他開始練習最基礎,也是最枯燥的斬術套路,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這還不算完。
他一邊練,一邊用他能發出的最大音量,開始喊號子。
聲音洪亮得堪比靈術院早晨的起床鈴: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字正腔圓,情感飽滿。
配合著虎虎生風的刀法,在寂靜的夜空裡傳出去老遠。
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
「唰唰唰——」
附近幾棟宿舍樓的窗戶,接二連三地亮起燈。
緊接著,叫罵聲如潮水般湧來。
「誰特麼大晚上不睡覺!嚎喪呢?!」
「有冇有公德心啊!明天還要上課!老子明天有鬼道考試!考不過你負責啊?!」
「媽的,哪個班的?報上名來!看老子不把你頭擰下來當夜壺!」
有人憤怒地推開窗戶,準備痛罵。
然後,他們看見了廣場中央那個揮汗如雨的白髮身影。
「……等等,那好像是……五條悟真?」
「臥槽?真是他!這是白天被夜一隊長揍出幻覺了?晚上發癲?」
「不是,他喊的那是什麼?天將降大任於斯人?這詞兒哪兒來的?」
「不知道,但聽起來挺帶勁的……」
抱怨聲、叫罵聲、驚訝的議論聲迅速匯聚。
無數道或好奇或惱怒的視線,從各個視窗投向廣場中央那個揮汗如雨,口號喊得震天響的白髮身影。
五條悟真心裡苦啊。
『造孽啊……大晚上的,我想睡覺!我想我的床!我想我的枕頭!』
但為了不被不知道是啥的東西摸上床,隻能在這裡當顯眼包。
他感覺自己像個深夜直播的主播,一個人對著空氣表演。
彈幕全是罵他的,但他不能下播。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道道隱晦的靈壓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從各個方向延伸過來。
掃過廣場,掃過五條悟真。
警惕地探查著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這其中就包括藍染。
他站在自己寢室的窗邊,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投向廣場。
月光照在身上,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剪影。
他的感知比其他人更細膩與隱蔽,如同精密的手術刀。不僅掃描著五條悟真,更在仔細排查廣場周圍任何不協調的靈子波動。
他瞭解五條悟真。
這傢夥雖然偶爾熱血上頭,但絕不是那種不顧場合、深夜擾民的莽夫。平時連早上第一節課都想翹,怎麼可能半夜爬起來練功?
突然這麼乾,肯定有原因。
而且……
他剛纔隱約感應到了什麼。
某種一閃即逝,極其隱晦的靈子波動,不像是正常的靈壓。更像是融合在空氣中的某種東西。
藍染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眸子閃過一抹深邃的光。
……
與此同時。
瀞靈庭,一片破落的貴族區。
其中一座閣樓內。
一個身穿白袍,綁著黑馬尾,兩側留著中分長劉海的文雅男人似在閉目養神。
痣城雙也。
他緩緩睜開眼睛。
微微愣住。
向來冇什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懵逼」的波動。
通過融合在空氣中的靈子,他「看」到了真央靈術院宿舍廣場上發生的一切。
那個叫五條悟真的學員,是發現了他操控的靈子觸手麼?
他的融合能力幾乎天衣無縫。
除非是靈壓感知特別敏銳的隊長級,或者像卯之花烈那樣對靈子異常敏感的存在,否則根本不可能察覺。
如果是巧合,可那現在的「深夜激情修煉」以及響徹雲霄的口號,怎麼看都像是有意為之。
為了吸引注意力,為了打亂他的探查節奏。
一個靈術院的學員,竟然有這份機警和急智。
痣城雙也沉默了片刻。
手指輕輕敲擊了一下膝蓋。
白皙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上揚弧度。
說不清是興趣,還是別的什麼。
又或者,是兩者都有。
……
靈術院寢室,廣場中央。
五條悟真已經揮刀揮了快兩個時辰。
手都快斷了,胳膊酸得抬不起來,腿也軟得像麵條。
但他不敢停。
那些暗處的「眼睛」,還在看著。
一道道隊長級,副隊長級的感應力,交織在小小的廣場上空。形成了一個無形高密度的監控網路。
而在這樣的「眾目睽睽」之下,先前那試圖悄無聲息探查五條悟真,屬於痣城雙也的靈子聚合體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五條悟真感應到那股詭異的壓迫感消失了。
那種被什麼東西盯著的感覺,終於冇了。
他心中悲催感慨,『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不行,得想辦法。
找個更安全的地方。
實在不行,以後睡覺跟藍染擠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