瀞靈廷的夜晚,理論上應該很安全。
畢竟是十三番隊的老巢,巡邏隊來來往往,哪個虛想不開跑來這兒純屬送菜。
但俗話說得好,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要是「自己人」想搞點事,那真是防不勝防。
五條悟真和藍染分別,獨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吹得他破破爛爛的院服跟旗子似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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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後脖頸一陣刺撓。
汗毛跟軍訓似的「唰」一下全體立正。
不是冷,是某種極其尖銳的「視線」掃來,懸在他天靈蓋上方三寸,帶著一絲玩味的壓迫感。感覺就像在後排打遊戲,突然發現班主任站在身後看了你十分鐘。
心眼偽展開預警。
五條悟真心裡「臥槽」一聲,腳步節奏卻絲毫冇亂。
他繼續往前走,插在兜裡的手已經悄悄握緊了斬魄刀。靈力在經脈裡加速流轉,隨時準備拔刀或者逃跑。
不過大概率是要逃跑。
眼睛餘光掃動。
巷子空蕩。
屋頂寂靜。
連隻野貓都……
等等。
「喵嗚~」
一聲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慵懶貴氣的貓叫,從右手邊牆頭飄下來。
五條悟真抬頭,瞳孔微縮。
牆頭上蹲著一隻貓。
通體漆黑,黑得跟剛從墨缸裡撈出來似的,隻有四個爪子尖和尾巴梢點綴著雪白,像戴了白手套,穿了白襪子。
最絕的是那雙眼睛。
在瀞靈廷幽暗的夜色裡,泛著金色,彷彿有星河流動的奇異光澤。此刻這隻貓蹲坐的姿態優雅得像個貴族,歪著頭,金色貓瞳一眨不眨地盯著五條悟真,裡麵清清楚楚地映出他有點僵硬的帥臉。
五條悟真眼角微微一跳。
瀞靈廷有貓不奇怪。
奇怪的是這隻貓看他的眼神,那不是貓看人的眼神,那是貓看「待會兒怎麼玩你」的眼神。
再加上今天他把哪位女大爺給「以下犯上」地鎖住,變相當眾羞辱,姿勢還特別曖昧,到底是誰,好難猜啊!
四楓院夜一!
這位爺的招牌技能之一,就是變成黑貓到處溜達。
後背冷汗「唰」地冒出來。
這哪是貓,這是披著貓皮的核彈!
還是剛被自己撩撥過,正處於「不爽期」的核彈!
既然被堵在半道,這時候越慌越容易出事。
五條悟真雖然心中慌得一批,麵上卻穩如老狗。
如果夜一想要弄自己,早就出手了,現在還冇動手,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
那還等什麼,影帝之力,啟動!
五條悟真臉上先是麵對突然出現的黑貓,展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隨後又綻放出一個充滿陽光和善意的笑容。
「哎呀!哪來的小貓咪?大晚上不回家,在這視察工作呢?」
他煞有介事地主動湊近過去,假裝欣賞。
「瞧瞧這毛色,這氣勢……嘖嘖,瀞靈廷的夥食就是好,流浪貓都養得跟貴族似的。」
他一邊讚嘆,一邊全身心感應著黑貓每一絲動靜。
隻見那黑貓輕盈地一躍,從牆頭落下。
邁著貓步,不緊不慢地朝他走過來幾步。
然後停下。
蹲坐。
尾巴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拍著地麵。
金色的貓瞳裡,那抹玩味簡直快溢位來了。
五條悟真心跳飆到一百八,臉上笑容卻越發「慈愛」,眼神裡散發出「關愛流浪小動物」的聖光。
他眼珠子骨碌一轉,瞥見旁邊小巷口有家還亮著燈的小店。
「渡邊屋」。
賣關東煮和烤丸子的小鋪子,熱氣裹著香味從門簾縫裡鑽出來,那香味簡直是夜間殺器。
有了!
「小貓咪,你且在這裡不要走哦。」
五條悟真衝黑貓喊了一嗓子,語氣歡快得像要去撿錢,然後「嗖」地竄進了「渡邊屋」。
不到十秒,他捏著一根竹籤跑了出來。
簽子上串著兩個烤得金黃焦香,刷了亮晶晶甜醬的糯米丸子。那醬汁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這是他兜裡最後的零錢。
本來想留著明天早上買個饅頭湊合的,但現在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饅頭可以不吃,命不能不要。
他保持鎮定的在黑貓麵前蹲下來,把丸子遞到它鼻子前,帶著鼓勵的語氣說道:「來,小可愛,見麵分一半。哥請你吃夜宵。」
他冇放地上。就這麼舉著。
心裡則祈禱夜一大佬給個麵子!吃一口!吃了咱這事能不能算翻篇?我保證以後看到你繞道走!
黑貓看看那串散發著碳水化合物罪惡香氣的丸子,又抬眼看看五條悟真那張寫滿「真誠」的臉,金色貓瞳裡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裡麵有一絲被當成真·流浪貓的微妙不爽。
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五條悟真笑得那麼真誠給自己投食物,而且對方也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就是四楓院夜一,如今之善舉,定是發自內心。
話說這麼好一個人,夜一又怎麼可能在這會還想著報復對方。
現在是賢者時間。
於是高貴地扭開頭,用後腦勺對著丸子和五條悟真,儼然一副拒絕被投餵的樣子。
尾巴拍地的頻率,倒是快了點兒。
五條悟真心一橫,演技再次昇華。
語氣瞬間切換到「祥林嫂」模式,絮絮叨叨開始賣慘,「哎呀,這是被嫌棄了呢,我也知道不是很豐盛的夜宵,可這已經是我全部家當啦!你知道我今天遭了多大罪嗎?」
他嘆口氣,聲音裡帶著三分疲憊、三分心酸、四分生無可戀。妥妥的一張扇形統計圖。
黑貓冇有回頭,但卻悄悄支楞起了一對招風般的可愛耳朵。
「我今天在靈術院,被那位有著瞬神之名的夜一隊長『特訓』,好傢夥,那哪是特訓?簡直就像是單方麵毆打,我骨頭都快散架了!不過,我承認那位大人很厲害,教的也很用心,我不可能會怪她,隻怪自己實力弱小,配不上對方的教導。
雖然最後鬨了點誤會,我覺得以那位大人的大量,也會很快原諒我的。」
化貓的夜一,愣了一下,耳朵支楞的老高。
合著好賴話都讓你五條悟真給說完了。
要不是對方不可能會知道這貓就是自己,她肯定都以為對方是故意這麼說的了。
但還真別說,夜一來之前還一肚子窩火,現在竟然消了兩分。
五條悟真繼續說道:「得虧卯之花隊長心善,妙手回春,救我於水火當中,但再三強調,夜一隊長不是水火,我的弱小纔是!」
「我辜負了夜一隊長對我的特訓栽培,同樣因為治療,倒欠卯之花隊長七萬環的治療費,那可是七萬啊!把我賣了都不值這個價!還好朽木家那位貴族少爺人傻錢多……啊不是,是仗義疏財,答應借我週轉一下,現如今,這串丸子就是我最後的家當了。」
五條悟真聲情並茂,細節拉滿,幾乎把「慘」字刻在了腦門上,而過程中又不忘抬高四楓院夜一。
果然!
黑貓那拍打地麵的尾巴,停了下來。
雖然冇回頭,但那股「高冷」的氣場,明顯軟化了些。
尤其是那對金瞳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心虛與尷尬。
五條悟真偷偷瞥見,頓時心中一喜!
有效!
大佬吃軟不吃硬!良心未泯!
「哎,弱小就是原罪呀,小可愛,看來連你也嫌棄我,算了,這丸子我自己……」五條悟真稍微『拱了把火』,感嘆般自嘲。
隻見黑貓沉默了大約三秒。
忽然轉回頭,湊近那串丸子,張開嘴,不是很情願,但動作精準地,叼走了一個丸子。
慢吞吞地嚼了起來。
五條悟真:「!!!」
我勒個去!
四楓院夜一真吃了我買的烤丸子,這待遇估計整個屍魂界也是頭一份。
「謝謝你呢,小可愛。」
五條悟真看到這一幕,臉上綻放出老父親般的欣慰笑容,正準備再鞏固一下人設。
這時,一個拖著長音,彷彿永遠睡不醒的磁性嗓音,從他背後幽幽傳來。
「嗬~五條同學,大半夜不臥床靜養,在這兒體驗生活餵野貓?」
五條悟真轉頭看去。
巷口昏黃的路燈下,斜倚著一個高瘦的身影。
男人一頭燦爛金髮,額前長長的劉海幾乎遮住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總是微微下撇,顯得對什麼都不太感興趣的嘴唇。那表情活脫脫一個「關我屁事」的代言人。
身上鬆垮地套著五番隊隊長羽織,手裡拎著個不大的深褐色酒壺。
五番隊隊長,平子真子。
五條悟真腦子裡瞬間閃過原著劇情。
平子真子可是少數幾個早期就嗅到藍染不對勁的傢夥,雖然最後被坑得挺慘,但直覺和眼光毒得很,是個隱藏的老狐狸。
「是平子隊長呀!晚上好!」
五條悟真站起來禮貌問候。
「你這是……夜巡?」
他腦子飛速運轉,心說對方怎麼會在這兒?巧合?還是專程來找自己?
「買酒。」
平子真子晃了晃手裡的酒壺,發出液體晃盪的輕響。
他目光懶洋洋地掃過五條悟真,又落在那隻正在慢條斯理吃丸子的黑貓身上。
「看你今天挺活蹦亂跳的,還有心情關愛小動物。要不去喝一杯?慶祝你冇被夜一揍死。」
五條悟真內心無語。
又來!
又是酒!
怎麼這些隊長都一個德行?京樂春水這樣,平子真子也這樣!你們是約好了輪流請我喝酒嗎?
但表情管理依舊滿分。
「多謝平子隊長抬愛,但我發誓要洗心革麵,修煉期間滴酒不沾,還望見諒。」
他語氣真摯的說。
「哦?」
「今天被夜一隊長指導之後,我深深認識到實力差距如同天塹!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提升自己!酒精隻會麻痹意誌,耽誤我追趕各位隊長的腳步!」
平子真子聽了,用那種彷彿冇睡醒、卻又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打量了他一圈。
「畢業後,有冇有興趣來五番隊?」
這是正式招攬?
五條悟真心中一動。
和京樂春水之前那種「我看你畫畫天賦異稟」的邀請性質不同,這是基於他今天實戰表現的認可!
五條悟真臉上浮現出受寵若驚,激動又帶著點忐忑的表情,演技全開,「平子隊長,不瞞你說,今天這一戰雖然慘,但也讓我隱約摸到點修煉的門道。我想趁熱打鐵,在學院最後一年裡,把基礎打得再牢一些。
而你的邀請對我來說是莫大的榮幸和機會!但我還想著進步,以更大的進步,更強的姿態,進入在我心目中無比神聖的護廷十三隊!」
平子真子盯著他看了幾秒鐘。
那張被金髮遮擋大半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半晌。
他才「嗤」地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也不知道是滿意他的「上進心」,還是看穿了五條悟真的小心思。
「你有變強之心是好事,路終歸要自己走的,也祝你好運。」
平子真子晃了晃酒壺,轉身欲走。
卻又頓住。
背對著他,用那標誌性拖遝的語調,補充了一句,「以後在靈術院裡,要是遇到什麼不長眼的,或者覺得路走不通了……可以試試提我的名字。我多少還有點麵子。」
「多謝平子隊長照顧!」
五條悟真衝著對方背影說道。
他站在原地,心裡琢磨這位隊長,看似懶散嘴臭,內裡倒是有點意思。難怪原著裡能當假麵軍團的頭兒。
「可不是免費的,想要讓我出麵,就拿《進擊の女騎羅賓》的漫畫稿來換。給京樂多少,也給我多少。」平子真子頭也不回地說,聲音飄在夜風裡。
說完,拎著酒壺,晃晃悠悠地走向巷子另一頭。
那背影,看似拽拽的,可怎麼看怎麼像一隻悠閒散步的金毛。
五條悟真眼角微抽,合著在這等著我呢。
不過想到對方成為假麵的時候,就經常拿著帶有顏色的雜誌或漫畫看得津津有味,說不定骨子裡就是個老色批,到了現世反倒是解放了天性。
五條悟真心中不由得放鬆了。
有所求就行,至少冇有發現他的什麼秘密。
他直起身,發現那隻黑貓正蹲在原地,用它那雙金色的神奇貓瞳,看看平子真子離開的方向,又轉回來看看他。
眼神裡,似乎多了點思索。
五條悟真心頭一跳。
不會夜一又在研究怎麼報復他吧?
他再次蹲下,臉上掛著「善良大哥哥」的微笑,那笑容甜得能膩死人。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試探性地想去撫摸那看起來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小饞貓還冇吃飽啊?把最後一個丸子也吃了吧,要不我再賒帳給你買點?」
他的指尖,剛剛觸及那冰涼順滑的貓毛——
「!!!」
黑貓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幅度猛地一僵,金貓瞳瞬間瞪大,裡麵清晰地映出五條悟真帶笑的臉。
隨即瞳孔深處閃過驚愕的同時,又有一絲猝不及防的舒爽。
這感覺……有點舒服是怎麼回事?
但僅僅維持了不到半秒。
它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樣。
「喵嗷!!!」
一聲短促的驚叫!
渾身炸毛,黑毛根根豎起,跟刺蝟似的,猛地向後一跳,掙脫了五條悟真的手。
它站在幾步外,炸著毛,貓瞳狠狠地瞪了五條悟真一眼。
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有惱怒,有羞恥,還有一絲狼狽。
最後,衝著五條悟真呲了呲牙,露出兩顆小尖牙,然後轉身,矯健地躍上牆頭。
幾個輕盈的起落,徹底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嗚嗚嗚,太丟人了。
不僅冇有收穫,反而還被五條悟真這傢夥擼了一把。
更羞恥的是,即便是被擼,可那一閃而逝的**感覺……
五條悟真看著黑貓消失的方向,片刻後。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濁氣,感覺後背都濕了一塊,衣服黏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媽耶……跟兩個隊長級周旋,比跟山田打假賽刺激多了,這要是每天來一次,我遲早得心臟驟停。」
五條悟真不敢再耽擱,拍了拍胸口壓驚,加快腳步,幾乎是朝著真央靈術院宿舍區小跑前進。
眼看宿舍樓的輪廓在夜色中越來越清晰。
五條悟真卻漸漸慢下了腳步。
不對勁。
宿舍樓門口那塊小空地上,怎麼影影綽綽圍了一圈人?
隱約還有壓低聲音的爭執傳來。
深夜這個點,不都應該滾回被窩裡挺屍了嗎?
「啥情況?開午夜座談會?還是查違規器材搞這麼大陣仗?」
五條悟真嘀咕著,上前拍了拍外圍一個正伸著脖子看得津津有味的哥們。
「嘿,兄弟,嘛呢?這麼投入?」
那哥們回頭一看是他。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表情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從好奇到震驚到羨慕嫉妒恨再到「有特大瓜」的興奮轉變。
一把抓住五條悟真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語氣激動得直哆嗦,「五條!你總算回來了!快!主角登場!裡麵兩撥人為了你!都快掐起來了!」
五條悟真:「?」
他腦子一時冇轉過彎來。
「修羅場!妥妥的修羅場!」那哥們瘋狂點頭,臉上寫滿了「這瓜太香了」「我能吃一年」的興奮。
五條悟真一臉「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費力地擠進人群。
當他的視線越過前麵幾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腦袋,終於看清宿舍門口那小小門廳裡的情形時。
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