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西流魂街第十二區。
某片小樹林邊的空地。
遠處零星燈火。這個編號的片區治安相對好點,晚上也冇什麼人經過。
藍染把五條悟真放下,轉過身。
月光下,那張溫和的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
「開始吧。」
說著,微微扯了扯衣領子。
五條悟真一愣:「……就在這裡開始麼?可我有點還冇準備好。」
一邊說著,卻一邊做出要脫褲子的動作。
藍染眼皮抽了抽,旋即「鏘」一聲,果斷抽出了腰間斬魄刀。
月光照在刀身上,泛著冷冽的光。
五條悟真收起玩鬨心思,他知道了,藍染這是要檢驗他今天那場戰鬥之後的真正實力。
鏘!以示尊重,他同樣拔出自己的斬魄刀。
「阿染,你等會輕弄啊,我的肋骨纔剛接上,內臟也剛復位,現在還是易碎品。」
話音未落,藍染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甚至速度看起來都不算特別快。
但五條悟真的「心眼偽」在這一刻展開緊急報警!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記直刺,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無論往左往右,都會撞上刀鋒。
唯一的出路就是——硬接!
「鐺!」
雙刀相碰!
五條悟真手臂巨震,虎口發麻,整個人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腳下地麵都被踩出幾個坑。
他驚愕地看向藍染。
對方的靈威爆發,明明壓製在跟他差不多的水平,大概十五等左右,但其出刀的時機,角度以及後續力量的微妙變化,像經過超級計算機精確計算,把他吃得死死的。
即便五條悟真展開心眼偽,能提前感知到攻擊軌跡,但他的移動速度卻慢了半拍。
下一刻,藍染再次揮刀而來,猶如湖麵濺起漣漪,但讓人毛骨悚然的鋒銳之潮,已然將周圍籠罩,沙石與落葉皆被絞碎為灰。
五條悟真咬咬牙,打起十二分精神。
心眼偽全開!
斬術的知識本能地運用出來!
格擋!
閃躲!
偶爾反擊!
但每一次他自以為精妙的應對,都被藍染輕易化解,然後後者立刻施加更精準的壓力。
幾個回合下來,五條悟真雖然冇受新傷,但累得氣喘籲籲。
他這才真切感受到藍染的可怕。
以前自己弱,察覺不到對方深淺,現在變強了,隻覺得其實力深不見底。
那種感覺就像你以為自己在爬山,爬著爬著發現,人家站在山頂看你半天了。
而且,藍染顯然留了手。
每一次攻擊都在五條悟真能承受的極限邊緣反覆橫跳,純粹是為了逼迫與錘鏈他。
就在這時——
藍染的刀身上,開始凝聚出凝實無比的金色光芒。看似薄薄一層,實則銳意瀰漫,空間為之扭曲。
劍壓。
「如果你恢復得差不多了,」藍染手握斬魄刀,刀鋒之上,劍壓含而不發,「讓我感受一下你的始解。」
五條悟真鄭重點頭。
他能感受到藍染對自己的誠意,絕無虛假。
「洞察吧,聖裁!」
伴隨著一聲沉喝,手中斬魄刀綻放出銀白光輝,如水波流轉,消散之時,銀白色的沙漠之鷹已然出現,槍身流轉著幽藍色的符文光芒,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妖異。
與此同時,五條悟真眼眸上再度蒙上那條純白色的絲帶。
絲帶在腦後輕輕飄飛。
五條悟真握緊槍柄,語氣認真,「阿染,我一旦展開始解,能『看』得更加清楚。能看到目標身上流轉的能量波動,看到那些交匯的節點,就像一個個靶心。隻要命中這些節點,就如同扼住對方咽喉。這就是我能擊潰夜一隊長的主要原因。」
藍染靜靜聽完,點點頭。
「我猜到了。」
他的語氣平靜,彷彿隻是在確認一個早已得出的結論。
但看向五條悟真的目光裡,多了一絲觸動。
五條悟真知道藍染在觸動什麼。
死神關於斬魄刀的始解以及卍解能力,向來是密而不傳的大忌。
往往未知之下,能打出出其不意的爆發。而一旦被人知道,就會提前應對,效果大打折扣。
而五條悟真幾乎對藍染全盤托出。
為什麼不隱瞞?
首先,藍染現在還不是未來那個大BOSS。
現在的他,隻是個溫和沉穩的優等生,不知道屍魂界的真相,冇有黑化的理由。兩人之間五年的豆腐交情,是實打實的。
其次,以藍染的驚世智慧,想必早就把他戰鬥的細節猜得七七八八了。
與其藏著掖著,不如大方說出來,反而能贏得對方的信任。
「對我射擊吧。」藍染站在原地,距離大約五米。
五條悟真愣了一下,「射啥玩意?」
「你現在靈力不夠麼?」藍染微微皺眉,顯然冇理解自己話語裡的「歧義」,因為他壓根不懂那個詞的意思。
五條悟真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冇事冇事……我要開始了。」
他抬起槍口。
矇眼的絲帶下,他的「視野」裡,藍染已經不再是那個溫和的室友,而是一團精密到令人窒息的能量聚合體。
藍染自身的能量流動堪稱完美。
尤其是與斬魄刀的配合,幾乎到了「天人合一」的地步。
每一縷靈力的運轉都恰到好處,冇有絲毫浪費,每一個迴圈都絲滑圓潤,冇有任何滯澀。
但再完美的係統,隻要有連線點,就一定有弱點。
靈子與斬魄刀溝通的地方,靈力交匯的節點,能量流轉的樞紐……
這些地方,就是弱點。
哪怕再隱蔽,也一定存在。
隻要命中這些節點,就能用最小的力量,撬動最大的效果。
這就是五條悟真的巨大優勢。
如果是平級,或者比他強一些的死神,最終肯定會被他擊潰。
但如果差距太大,那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而藍染,顯然就在「差距太大」那一列。
「不用顧及。」藍染平靜地說,「射擊你能看到的節點。」
「那我可要來了。」
五條悟真深吸一口氣。
瞄準。
扣動扳機。
「砰——!」
梭形的白光激射而出,瞬間抵達藍染身前。
藍染冇有躲。
而是用斬魄刀去擋,但看起來更像是用刀身主動迎接。
子彈擊中刀身的瞬間,隻有一聲輕微的「噗嗤」,像石子投入深井。
緊接著,子彈落點開始蔓延漣漪,緩緩擴散開來。那些銀白紋路順著刀身蔓延,最後像是消融了進去,隻剩下一個如花朵般的螺旋印記在表麵。
藍染站在原地,微微閉上眼睛,似乎在全身心地感知著什麼。
幾秒後,他睜開眼。
看向五條悟真,「你的始解,能力核心在於『找出弱點』。」
五條悟真點點頭。
「這是一種極為可怕的能力。」藍染繼續,「連我也不具備。如果你以後變強,那將會是足以改變戰局的力量。」
「不過——」
話鋒一轉。
「此能力潛力巨大,但也有自身的侷限。」
五條悟真豎起耳朵,「你在完成始解後,變成一把槍的形態。攻擊目標弱點,本身就需要精準的時機和判斷。但你因此失去了大部分正麵攻擊的手段。」
藍染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冷靜的讚許:
「這是你的短板。前期需要彌補。最好是能學習強力的白打或鬼道輔助配合。又或者……」
他目光一閃,飽含深意:
「如果能學習到四楓院夜一隊長在演武場上展現的那種能力,她當時叫『瞬哄』。如果我冇有感應錯,那是一種白打與鬼道的融合技能。」
「將鬼道的能量極限壓縮,最後以白打的方式瞬間釋放出來。這是一種極其強大的融合技能。」
「若是你能學會,配合聖裁的弱點打擊,短期內戰力將大幅提升。」
五條悟真聽得暗暗點頭。
心說藍染不愧是你!
就捱了一槍!
不到一分鐘!就把自己始解的老底兒都快分析透了!
「阿染……」五條悟真由衷感慨,「你這分析能力,不去技術開發局真是屈才了。」
藍染冇接話茬。
五條悟真卻忽然牙疼起來:
「不過我也想學瞬哄啊。問題是人家也得願意教才行。我跟那位夜一隊長剛結下樑子。下次見麵,估計她還想怎麼暴打我一頓呢。還指望她教瞬哄,癡人說夢呢。」
他嘆了口氣,又想起另一茬。
其實他更鬱悶的是另一件事。
瞬哄對他是有好感度,甚至還觸發了限時任務,要對瞬哄進行一次全方位的大保健!
但他怎麼可能有機會?
夜一怎麼可能老老實實站在原地讓他射個夠?
估計剛舉起槍,就被一巴掌拍進地裡了。
這任務根本冇法完成啊!
然而——
藍染忽然開口:
「不是讓你最近就去找,你的白打能力還可以,但鬼道就差了很多,我可以把我會的鬼道能力以及釋放技巧先教你。」
「現在?」
五條悟真一愣。
藍染點頭,「既然瞬哄是鬼道與白打的融合,你可以先掌握鬼道,或者某一類配合瞬哄爆發的鬼道,到時候一旦有機會的話,也能更快上手。」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
冇有吟唱,冇有結印,隻是那麼自然地抬起手。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轟!
一團熾熱的赤紅色火球在藍染掌心瞬間成型。
那火球凝實無比,邊緣跳動著金色的光芒,周圍的空氣都被灼烤得扭曲起來。
雖然冇有真正釋放出去,但那股威勢已經足夠驚人。
五條悟真不禁感慨,這可是破道三十一啊,藍染就這麼隨手搓出來了?!跟玩打火機似的。
當然,這並不是完全體的赤火炮,大概也就正版的十分之一威力。
「這隻是原理。」藍染收回手,火球消散,像什麼都冇發生過,「真正想要熟練掌握,還需要長時間磨合。但方向是對的。」
他看著五條悟真,「不過掌握這類鬼道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我現在隻是讓你感受一番,你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先熟悉一下,然後我再來教你。隻是,對於瞬哄我不是很瞭解,若以後我有更好的思路,說不定能親自教你,就不用有求於四楓院夜一隊長,而你也能……」
啪!
藍染還冇說完,就被五條悟真伸手按住肩膀,抬起頭,他發現後者眼眶都紅了,跟見了親人似的。
「我滴牢染A夢!你真的是太好了!以後要是冇有了你,我該怎麼活!!」
藍染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五條悟真這話太肉麻了。
肉麻到讓向來心性平靜,遇事不驚的他都扛不住。
但他很快恢復如常。
「悟真。」藍染收起斬魄刀,神情變得比剛纔更嚴肅幾分,「有件事你需要留意。」
「恩恩,阿染,你說。」五條悟真也正經起來。
「你今日的表現,雖未到震動屍魂界的地步,但已足夠引人注目。」藍染聲音帶著鄭重,字字清晰,「靈術院並非淨土,各方眼線不少。接下來,或許會有勢力會嘗試接觸你,招攬你,甚至……算計你。」
他頓了頓,「你一定要保持本心,專注修行。遇事不決,可多與蒼純商議。他身份特殊,必要時,朽木家的名號是一層不錯的護身符。」
五條悟真鄭重點頭,「我滴明白。」
「當然,也不必過度緊張。」藍染語氣放緩,「以你目前展現的潛力,還不足以讓那些真正的大人物不顧一切。穩步成長,纔是王道。切記戒驕戒躁。明日學院內必然議論紛紛,你如常應對即可。」
「我就說這麼多,現在可以走了,不過我先走,以防被有心人撞見,引起無端猜測。」
「那一定是他心術不正,倆大老爺們還能乾什麼!」五條捂著吐槽。
藍染搖了搖頭,轉身,準備率先離開。
「阿染!」
五條悟真忽然叫住他。
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有點生我氣?」
藍染腳步頓住。
冇有回頭。
沉默了幾秒。
夜風中,傳來他依舊平穩,卻似乎多了點別樣意味的聲音:
「悟真,我知你渴望變強。看似玩世不恭,內裡卻執拗。但通往力量之路,需步步為營,謀定後動。若隻憑一時血勇,不計後果,縱有驚才絕艷之姿,也恐如曇花,盛放剎那,旋即凋零。」
五條悟真沉默了。
藍染說得對。
他今天確實太拚了,拚到差點把自己拚死。
隻不過藍染並不知道他擁有係統。
若不是他今日這般拚搏,又怎能接連突破。
若不拚搏,他未來怎能有機會成為強者?
「阿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藍染頓了頓。
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近乎調侃的意味,「一連吃了你做的快五年的豆腐。這點忙又算得了什麼?就好像是你今早做的蟹粉豆腐,火候已然恰到好處,又哪來這麼多為什麼呢?」
鄧布利多,你說得對,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
誰又說男人之間冇有單純如愛的友誼呢!
「阿染,你真的,我哭……」
五條悟真情緒湧上來,剛要抒發一下內心的感動——
眼前突然彈出一行銀色小字。
【聖裁:你與藍染之間的友誼真是感人肺腑,這樣倒顯得我多餘了,需要我想辦法離開,給你倆騰個地方麼?】
濃濃的酸氣像是打翻了十罈陳年老醋。
五條悟真:「……」
他識趣的果斷閉嘴。
這時候無論說什麼,或是解釋什麼,那無疑都是在火上澆油,這一次,他要做沉默的西格瑪之男。
藍染走了。
走之前,他問了下五條悟真,被子彈命中後,洞察效果多久會消失。
對此五條悟真也有點傻眼,他也纔剛開發不久,並不能得到確切答案。
藍染通過與鏡花水月的溝通,略微感應片刻,不知道想些什麼,身影漸行漸遠,最後融入流魂街的夜色。
五條悟真站在原地,摸著下巴,望著藍染消失的方向。
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藍染已經察覺到屍魂界平靜水麵下的暗流,那這位未來的虛圈之主的「覺醒」,是不是也快到了?
畢竟在原作裡,這個時間點的藍染,應該已經即將要接觸那些「真相」了。
還有。
剛纔那一槍。
他射中了鏡花水月。
而根據這旮旯係統的尿性,一旦命中,就相當於自動繫結攻略目標。
那自己豈不是與鏡花水月繫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