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道等人抬著大野豬,一路提防著穿過回龍嶺,經過前山,安全地回到了龍塘村。
獵到這麼大一頭野豬,自是又引得村民們一陣圍觀和議論。
切割、處理野豬肉的事由其他隊員負責,用不著李長道操心,他便將沈應天拉到一邊,商量道:「這野豬皮不要賣了,我留著有用。」
沈應天聞言笑問,「隊長是想用這野豬皮製作皮甲吧?」
「不錯。」李長道並不否認。
沈應天道,「這頭野豬不僅很大,皮也相當厚實堅韌,估計防護力比尋常牛皮都強不少,確實是製作皮甲的好材料,我也想要一塊。」
李長道覺得那野豬皮至少能製作四五領皮甲,便道,「那等他們將這野豬切割好後,我直接出銀子將野豬皮按市價買下來,你再從我這裡買一塊走,狩獵隊的銀子依舊按規矩分。」
「好。」沈應天同意了。
···
···
當天下午,李長道、沈應天等人便帶著切割好的野豬肉到木魚鎮上售賣。
這頭大野豬正如他們預估,有一千兩百多斤,除去皮、血、下水等,切割出來的骨肉仍有九百斤左右。
這麼多野豬肉,僅靠木魚鎮上的酒樓、食肆、大戶肯定是買不完的。
到時候,他們便將剩下的野豬肉醃一下,待明日在木魚鎮集市上賣給其他村寨的大戶。
一行人來到木魚鎮後,李長道便將賣野豬肉的事交給沈應天等人,他則去了鐵匠鋪——算算時間,距離他定製混鐵棍也差不多有十日了。
「劉鐵匠,我要的混鐵棍可打造好了?」來到鐵匠鋪,見劉鐵匠正帶著一班學徒在忙碌,他便大聲直問。
劉鐵匠看到他,火紅的臉上頓時露出笑容,「李老弟來得真湊巧啊,這混鐵棍上午纔打造好,你居然下午就來了——今日可是第九天。」
「我到鎮上賣些野物,順帶來問問。」
「原來李老弟還是個獵人。」
交談間,在劉鐵匠的示意下,一個學徒去後麵抗來了打造好的混鐵棍。
劉鐵匠也是兩隻手接過來,隨即介紹道:「這根混鐵棍是咱花了七天時間打造,又花了兩天打磨,纔有這般模樣。」
「其長八尺,重達一百一十一斤,中間用螺旋紋旋接,表麵蝕刻了一些簡單的雲紋防滑。李老弟試試手吧?」
說完,劉鐵匠才將混鐵棍遞過來。
李長道一隻手接住,手先是往下一沉,接著便穩穩拿住了。
雖然知道李長道既然敢要這混鐵棍,力氣必然不小,可瞧見李長道一隻手就輕鬆拿住百十斤的混鐵棍,劉鐵匠和幾個鐵匠學徒還是一陣驚訝。
接著更讓他們驚訝的事發生了。
隻見李長道來到鐵匠鋪院子的空地上,或單手、或雙手地舞動起混鐵棍來,百十斤的混鐵棍在其手中竟如同一個木棍般,被舞出了一片棍影,發出了恐怖的嗚嗚聲!
「哈哈哈···」當棍影消失,李長道不禁摩擦這混鐵棍表麵的雲紋暢快大笑,「好棍!當真是好棍啊!」
當初在回龍嶺遭遇猛虎,如果有這混鐵棍在手,他說不定一棍就能重創乃至打死那猛虎。
即便是那頭體長過丈的野豬王,有這混鐵棍在手,他也能正麵較量一番!
劉鐵匠見李長道大笑,也笑起來,「我還擔心李老弟會嫌這混鐵棍過重呢,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這混鐵棍李老弟應當滿意吧?」
李長道先點了點頭,隨即纔想起拆解。
見那螺紋差不多有半尺長,旋接起來嚴密卻不生澀,整體舞動絲毫不覺有異,李長道這才笑著道:「滿意!」
「滿意便好——說實話,我在這木魚鎮打了幾十年鐵,卻也是頭回打造這麼貴重的兵器。李老弟既然喜歡,不如給它取個名字?」
李長道道:「這棍上雲紋繚繞,舞動起來彷彿風起雲湧,就叫風雲棍吧。」
「風雲棍?」劉鐵匠唸叨了連聲嗎,隨即讚道:「好名字!」
隨即,李長道問及箭頭的打造情況,得知五百們箭頭也打造完了,便將剩餘銀錢一起付了。
然後又留下定金,讓劉鐵匠打造一百五十個精鐵標槍槍頭。
這標槍是給狩獵隊準備的,至於護村隊的裝備,自是由沈應昌等人負責。
離開劉氏鐵匠鋪,李長道又在鎮上購買了一些蓋房子所需的物件,以及家中缺少的醬、醋等用品,之後纔去找沈應天等人一起賣豬肉。
或許是因為災荒將成為事實,糧價連日上漲,大戶人家也在為饑荒做準備,沈應天等人在鎮上叫賣了一個多時辰,賣出的野豬肉都不足一百斤。
眼見太陽很偏西了,眾人不得不帶著野豬肉回村。
路上,田朝生愁眉苦臉地道:「隊長,瞧這樣子,隻怕明日我們將這野豬肉拿到集市上,也賣不出多少啊。」
沈應天也緊皺著眉頭,「如今糧價已經長到了一兩五錢銀子一石,大戶人家也越來越節省了。野豬肉比家豬肉還貴一些,確實不好賣。」
李長道沉吟了下,道:「正好我準備去縣城一趟,要不狩獵隊明日出幾個人,帶著野豬肉跟我一起去縣城賣。」
沈應昌當即點頭,「隻能如此了。」
···
···
第二日。
李長道、沈應昌、沈應天帶著十名狩獵隊隊員、兩輛騾車,拉著七八百斤醃了的野豬肉,一路無事地來到了青川縣城。
李長道發現,縣城外有一些疑似流民的人,倒不算多,他們進城的這一方大概就一百多個。
但那些流民衣不蔽體、麵黃肌瘦的悽慘模樣,卻讓李長道等看到的人心中慼慼。
城郭似乎也凋敝了些——道路上行人不多,店主、掌櫃們也多一副心事重重或愁眉不展的樣子。
沈應昌嘆道,「咱們青川縣地處偏僻,冇想到都有災民過來了。」
李長道道,「也許是利郡甚至本縣活不下去的百姓呢?」
沈應昌點頭,「倒也可能。」
一行人交了城門稅進了城,徑直前往西市。
這回稅吏檢視騾車後,收了五兩銀子好處,又收了五兩銀子門欄錢,便讓李長道等人進去了。
在西市找到一處攤位後,李長道道:「表舅,你與應天表兄他們在這裡稍待,我去找那西市龍頭把頭錢交了。」
「嗯。」
李長道往西市深處走去,冇走多遠,便聽見前麵傳來一陣鬨鬧聲,走近了便見不少人在圍觀。
裡麵,一個人正壓著另一個人狠揍。
圍觀的人都在低聲議論,卻冇插手的。
「這賴五下手可真狠呀,彭坤要撐不住了。」
「西市龍頭看來真要換人了。」
「咱們的日子怕是要難過了——賴五可不如彭坤守規矩,頭錢也收得更多。」
「這賴五也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唉。」
「···」
眼見彭坤躺在地上連還手之力都冇有了,圍觀的人中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
「賴五,別打了,再打可就死人了。」
「是啊,要死了人縣衙那一關可不好過。」
「饒了彭老大吧。」
隻見那賴五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紀,體型精瘦,長相原本普通,可臉上一道爪痕卻讓他平添了幾分狠戾。
聽周圍不少人勸,他倒是停住了手,隨即麵帶獰笑的大聲道:「我是不好殺了他,卻可以讓他成為一個廢人,一輩子躺在床上——都瞧好了,這就是跟我賴五作對的下場!」
說完便抓起彭坤一條胳膊扭起來。
李長道一看,就知道這賴五是想扭斷彭坤四肢。
念及彭坤畢竟是李升文在縣城裡的「朋友」,在西市口碑也不算差,李長道出手了。
他上前兩步,進入圈裡,喝道:「住手!」
賴五聞聲看了李長道一眼,便罵道:「什麼狗東西,也敢管我的事?」
罵完便要繼續扭彭坤的手。
李長道見狀,一步便到了賴五身旁,抓向他的肩膀。
這賴五竟反應頗快,險之又險地躲了過去,並放了彭坤,一拳直奔李長道的眼睛!
李長道抬手就格擋開賴五這一拳,然後露出驚訝之色。
這賴五的力氣竟頗大,雖離他還差得遠,卻也超過常人了,出手又快又狠,難怪身高體壯的彭坤不是他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