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道聽了,不假思索地道:「這是大好事呀——我聽人講,大旱之後除了可能出現蝗災,還可能多雨形成洪災。」
「咱們利郡鮮少出現蝗災,卻要防範洪水、山洪。如今趁乾旱挖掘龍塘淤泥,不僅可以用來肥田,還可以擴充龍塘容量。」
「如此既可以在多雨時節多容納一些水,也可在少雨之時多些水灌溉,降低旱災、洪澇對村子的危害。」
沈應昌聽到這番話,簡直比之前聽李長道講邊軍武備還驚訝。
「冇想到長道竟然還懂得水利?」
李長道擺手,「表舅誤會了,我哪裡懂得水利,隻不過當年在軍中聽人提過一些罷了。」
沈應昌並未懷疑什麼,而是道:「看來四年邊軍生涯雖給你家造成了不少苦難,卻也讓你增長了許多見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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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道心裡搖頭。
邊軍生涯是讓原身漲了些見識,可他讓沈應昌驚訝的這些見識卻幾乎都是從地球帶來的,而非原身從軍中得到的。
沈應昌則又聊回正事。
「挖掘龍塘淤泥雖是對全村人都有好處的事,但村人大多貧困,故而此事耗費的錢糧還需村中大戶捐獻。」
李長道立馬明白了沈應昌的意思,笑道:「我家如今勉強算村中大戶了,便也捐獻一二吧——表舅出了多少?」
沈應昌道,「挖掘淤泥無需太多錢糧,故而我家隻出了五兩銀子、三石糧食。」
沈應昌家算是村裡最大的地主了,李長道自不會裝得比他更闊綽,便道:「那我家便也出五兩銀子,外加一石糧食。」
沈應昌笑道,「你這麼說,我勸服田萬豐、王定禮他們就容易多了。」
李長道這才明白,敢情他是沈應昌頭一個找的。
「長道,若無別的事,我便去找田萬豐了。」沈應昌起身道。
李長道本要點頭,腦海中卻忽然浮現了那巨大野豬,於是問:「對了,表舅可知咱們這邊,或者說雲山山脈中,以往是否出現過體型超常的野獸?」
「體型超常的野獸?」沈應昌不解,「你為何會這麼問?」
李長道當即將上午在回龍嶺狩獵的遭遇講了。
隨後道,「之前遇到那丈餘猛虎,我以為隻是特例。可如今見到這體型更誇張的野豬,我便懷疑是不是雲山野獸本就有異。」
沈應昌沉吟著道,「要說體型超常的野獸,民間倒是有不少傳說,如巨蟒、大魚、狼之類的,但大多誇張不實。」
「至於現實中體型超常的野獸,我活了四十幾年,還從未見過——那頭惡虎之大,在我看來已經有些超出正常範疇了。」
「而過丈長的野豬,如果不是你說的,我都不會相信。」
李長道聽完,擔憂道:「如果這類體型超常的野獸隻有一兩個特例還好,要是出現更多,隻怕不僅我們在山裡狩獵更危險,咱們村子也會受到些威脅。」
「還真是。」沈應昌深深皺起眉頭,隨即道:「這樣,過幾日你我一起去趟縣城,找些前人著作的野史、遊記等書籍,看能否尋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李長道本就打算找時間再去縣城買些東西,聞言便答應下來。
···
···
次日。
李長道天剛亮便起身,簡單洗漱後吃了早飯,便與沈應天帶著二十名老獵手進山。
一起來到昨日李長道發現那大野豬的窪地後,狩獵隊員們便都看到了那大野豬遺留的腳印。
「周圍還有不少其他野豬蹄印,看來這個野豬群也不小。」
「等我們獵了大野豬,再獵殺一些小野豬,那可真是大豐收了。」
「別貪心,這次能順利獵殺大野豬就不錯了···」
眾人議論幾句後,便聽李長道道:「為免驚了野豬群,還是我先頭尋找那野豬蹤跡,然後再佈置陷阱。」
沈應天等人點頭。
李長道循著野豬群留下的痕跡一路追尋,又向西走了兩三裡,接近雲山主脈邊緣,終於是在一個小山穀中瞧見了那群野豬。
此時太陽已出來,成年野豬還在穀內酣睡,小野豬卻在亂跑、覓食了。
至於野豬群為什麼不睡山洞,就睡在穀中,或許與乾旱有關,又或許是那公野豬不認為這一帶有什麼能威脅到它。
『這小山穀倒是不錯···希望這些野豬能多睡會兒。』
心裡這麼想,李長道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很快,他便與沈應天等人匯合,講明瞭情況。
於是一眾獵手便在離小山穀一裡左右,找了個合適的地方開始挖掘陷阱。
擔心那大野豬聽到動靜,眾人動作都比較輕,也不說話,乾得十分麻利。
人多力量大,不多時一個又大又深的坑就被挖出來了。
然後就是在裡麵插入削好的尖銳木樁,再進行遮掩。
瞧著沈應天等人將大坑掩飾得幾乎看不出異樣,李長道腦中忽然冒出個念頭:但願那野豬隻是體型超常,而不是智商也跟著提高了。
有此擔心,李長道便讓眾人挖掘出的新土都運送到遠處去。
接著又讓沈應昌等做了些其他準備,李長道便去引誘那大野豬。
「小心些。」臨走前,沈應天關囑。
李長道點頭,「你們這邊也要小心,如果計劃不成功,還是以大夥兒安危為重。」
「明白。」
李長道又來到那小山穀外,便見野豬群剛出穀,正要去覓食的樣子。
他於是隔著近百步,拿著新製不久的三石強弓,拉滿弦,一箭射向那大野豬。
箭如飛星,直接插在了大野豬屁股上。
「昂!——」
大野豬憤怒地叫了聲,扭頭瞧見李長道,立馬衝過來!
大野豬速度很快,李長道不敢有任何耽擱,一見野豬衝刺便跑。
不過他並未儘全力,而是故意吊著大野豬,很快將其引到了陷坑前。
為了避免出意外,李長道並未繞開陷坑,而是在坑前躍了過去——他如今跳躍能力也是頗強的,跳過一丈多寬的大坑毫無問題。
跳過大坑後李長道毫不停留地繼續跑,直到聽見後麵傳出砰的一聲,接著是大野豬驚天動地的慘叫聲,他纔回頭看。
見陷坑塌了下去,沈應天等人身影也從較遠的地方漏了出來,一個個麵帶喜色,想要去陷坑觀察的樣子,李長道忙喊道:「別急著去,等它死。」
雖然有獵手不以為然,可還是照李長道說的,耐心等起來。
這大野豬生命力十分頑強,雖然叫聲越來越微弱,卻持續了一刻多鐘,才停歇下來。
李長道率先來到陷坑邊,便見大野豬躺在裡麵,被好幾根木樁紮入了肚子,鮮血幾乎流滿了坑底,卻仍哼哼唧唧的,確實還冇死透。
他將獵叉用力擲下,紮入了大野豬脖子。
「昂!~」
大野豬竟然又慘烈巨大的叫聲,且掙紮起來。
沈應天等都跑過來,便見野豬在坑中掙紮了會兒,終於不動了。
李長道道:「這回是真死了,把它弄出來吧。」
「好。」
一眾獵手滿臉喜色的將大野豬用麻繩綁了,從坑底拉了出來。
「真大呀。」
「我還是頭回見這麼大的野豬。」
「這體型,這獠牙,怕是有資格叫野豬王了吧?」
談論間,有人用磨尖的柴刀試了試,驚訝地發現,雖然刺透外麵的泥與樹脂構成的「甲」,卻冇能刺透野豬皮。
再瞧見李長道的獵叉幾乎三根矛頭幾乎完全插入野豬脖子中,便對李長道的力氣有了更深刻的認識,也對李長道更加的敬畏。
這時田朝生道:「隊長,不是還有幾隻母野豬和一群小野豬嗎,怎麼不如找過去將它們也獵殺了。」
李長道看了看周圍,道:「先前這公野豬叫那麼久,野豬群都冇來,多半是逃跑了。要獵它們,不知要追蹤多久。」
「另外,這野豬叫了那麼久,如今又有這麼大血腥味,我擔心引來狼群,為免意外,咱們還是儘快帶著這大野豬屍體回村吧。」
沈應天也覺得這雲山主脈邊緣給人的感覺更危險,便跟著道:「隊長說的對,咱們別貪心,把到手的大野豬太會村再說。」
其餘人不再多說什麼,將大野豬屍體少做處理,便十個人合力抬起,另十人負責在路上替換。
至於李長道、沈應天,卻是一後一前,提防隊伍遭遇狼群或其他猛獸襲擊。
正常來講,即便是老虎看到這麼多人也會避開。可自從山裡猛獸變凶狠了後,這事就不好說了,警惕些總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