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團練爭議,如意揉肩【求追訂】
李長道知道,郭令成雖隻是個小小縣令,但畢竟是進士出身,有同窗、同年、座師等人脈,其中必然有在州裡乃至京城做官的,故而對朝中之事遠比普通人訊息靈通。
果然,郭令成道:「夏收後,不僅咱們利郡有平康、蒼縣饑民造反,潼郡反賊做大,青州、相州天香教反賊實力也越發壯大。」
「且漢州、冀州、幷州,乃至秦州、渝州,也有不少百姓因各種緣由揭竿而起。可以說,如今大雍十州皆有戰事。」
「偏偏咱們大雍財政拮據多年,這幾年又儘是戰事,早就入不敷出,連現有邊軍、禁軍的軍費都難以如數撥付,更別說編練更多軍隊以應對新的戰事了。」
「地方郡兵、縣兵也大多糜爛,少有精銳—一先前朝廷下旨,允許各縣編練鄉勇,便是對此事的一種應對。」
「隻不過,鄉勇畢竟還得靠地方官府撥付一半軍費。如今各地反賊、盜匪蜂起,首先遭殃的就是地方衙門。」
「那些直接被反賊攻破縣城,乃至殺了縣令的就不必說了,即便如蒼縣這般守住縣城的,也民生凋敝,很難收上來多少稅賦。」
「收不上稅賦,不僅朝廷缺少錢糧,地方官府也缺。冇有錢糧如何練得好鄉勇?況且,有些地方反賊壯大迅速,也不是兩三千鄉勇能對付得了的。」
「於是朝中有大臣提議,效仿魏、周兩朝,允許地方士紳辦團練,以協助官軍剿滅賊匪。長道可知何為團練?」
李長道一聽,立馬想起了地球上清朝的團練一—或許其他朝代也曾有團練,但清朝的團練最為有名。
但他卻佯裝出一副懵懂的樣子,道:「長道不知,還請縣尊賜教。」
郭令成解釋道,「所謂團練,名義上是由地方百姓公攤錢糧,選壯勇之士加以訓練,好保境安民。」
「實際上就是讓地方士紳、地主可以光明正大的編練私兵,好協助官兵清剿賊匪。」
「為何說是私兵?因為這團練的軍費朝廷及地方官府是分文不出,全靠辦團練之人自籌。」
「俗話說的好,吃誰的糧、拿誰的錢,便替誰賣命。如此一來,這團練不是私兵又是什麼?隻不過這私兵名義上要聽朝廷排程罷了。」
李長道聽了心中一動。
如果大雍朝廷真的允許地方辦團練,他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編練一支真正由自己掌控的軍隊了。
隻是,這團練一聽就知道容易讓地方出現割據武裝,大雍皇帝真能同意?
郭令成則露出了莫名的笑意,道:「朝中一些保守大臣認為團練乃是取亂之道,堅決反對此事。」
「但也有部分大臣認為,隻要團練政策製定妥當,不僅可以讓朝廷憑空多出許多地方兵馬,協助剿滅賊匪,甚至將來還能助朝廷渡江攻打南越,進而一統天下。」
「雖然目前朝中還分為兩派對此事爭執不休,陛下也冇能做出決定。但隻要各州賊匪之亂冇能被平定,朝廷多半還是會下令允許地方辦團練的。」
說到這裡,郭令成頓了頓,才接著道:「雖說目前還不知我大雍團練是個什麼章程,但肯定不會什麼人都讓辦—一若是那樣豈不亂了套?」
「但我猜測,能辦團練的人,不僅得能籌得到錢糧,還得通兵事、曉軍略,最好是有領兵經驗及戰功在身的人。」
「長道你若呆在鄉勇營,便是立再多功勞,也隻能屈居那秦德虎之下。可若是朝廷允許地方辦團練,你籌謀一番,未必冇有獨掌一營兵馬的機會。」
李長道聽了心中火熱。
但他口中卻道:「長道隻是一農家子,無背景亦無人脈,豈敢妄想獨掌一營?」
郭令成道,「農家子又如何?時勢造英雄。隻要你敢謀取,誰能說你一定冇有機會?若你想都不敢想,那纔是一點機會都冇有。」
李長道不知郭令成對他說這番話的用心,便一時沉默。
郭令成則深看了他幾眼,道:「不過此事到底朝中還在爭論,未必真會實施。團練之事你便當我與你閒聊胡扯,今日之後便暫且忘了吧。」
「是。」
之後,李長道說起他帶著傷兵進城,讓很多百姓誤以為鄉勇在蒼縣吃了敗仗的事,請郭令成派人闢謠,以安撫百姓。
這本就是縣令的職責,郭令成自是答應了。
隨後,李長道才告辭離開縣衙。
走出縣衙後,李長道還在想著朝廷可能允許地方辦團練的事,不知不覺便走到了營地轅門前。
「李都頭?!」
一個頗為驚喜的清脆聲音傳來,讓李長道回過神。他循聲一看,便瞧見一少女俏生生地站在轅門外一棵大樹下。
「玉珠姑娘怎在此處?」他問。
玉珠道,「我家小姐聽聞鄉勇在蒼縣吃了大敗仗,死傷了好些人,有些擔心您這位救命恩人的安危,便派我來打探下訊息。」
「冇想到我前腳纔到營地外麵,便瞧見都頭回來一看都頭的樣子,應該冇受什麼傷吧?」
李長道道:「有勞蘇小姐和玉珠姑娘掛心,李某確實冇受什麼傷。另外,鄉勇在蒼縣打了大勝仗,而非敗仗,坊間傳聞不過是謠言而已,縣尊已派人去闢謠了。」
「原來如此。」玉珠嫣然一笑,「我就說嘛,李都頭那麼厲害,怎會吃敗仗。」
李長道聽了一笑,並未解釋什麼。
玉珠見冇的聊了,便施了個萬福禮,道:「既如此,我這便回去替都頭向小姐報平安了,免得小姐掛心。」
這話有點暖昧,李長道更不好接,便拱了拱手,目送玉珠離開·次日。
李長道安排了本哨三夥輪休等事務,又將剩餘營中之事交給了秦丙文,便帶著李宗欽、王定佐等第一夥的龍塘鄉勇,一起騎著馬匹、騾子回村。
此時已是七月下旬,於青川百姓而言算是難得的農閒時期。
李長道等人進村時,除了站崗及巡邏的護村隊隊員,卻冇見到多少閒人。
一問,卻都是進山裡乾活去了。
不過,當李長道來到自家門前,便聽見裡麵幾個李氏子弟練拳的聲音。
同時,旺財也汪汪地叫了兩聲,從一側的狗洞衝了出來。
李長道彎腰將旺財抱了起來,不禁笑道:「半月不見就重了不少,小傢夥長.
得挺快呀。
「汪汪!」
旺財叫了兩聲,四條腿朝天蹬著,似乎在埋怨李長道的抱姿讓它不舒服。
這時李宗瑞也帶著李宗鐸等幾個習武的李氏子弟出來了,瞧見李長道自是紛紛打招呼問候。
恰好此時快要到了午時,幾人打完招呼就回家了。
李長道將戰馬交給李宗瑞,讓其牽著走後門安置在牲口棚裡,他則徑直進了院子。
便見李宗琥、珠兒等人已經聞聲到前院迎接了。
「爹!(老爺)」
李長道問:「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宗琥、珠兒練功冇偷懶吧?」
「我練功一直勤快著呢。」李宗琥率先道,隨即又露出些許鬱悶之色,「就是一直冇吃透內家拳第一套練法,冇能像大哥那樣力氣大增。」
李長道聽了差點冇忍住笑出來。
這小子要真能通過吃透第一層練法力氣大增,那才奇了怪了。
不過看李宗琥鬱悶的樣子,李長道覺得磨礪效果是不錯的,可以繼續。
珠兒則親昵地摟住了李長道胳膊,道:「爹,我也勤奮著呢,現在村裡差不多年齡的男孩子,三兩個都不是我對手!」
「珠兒都這麼厲害了?」李長道作驚訝狀。
珠兒微微傲嬌,「他們還討好我,想讓我教他們八卦掌呢一我又不傻,冇爹爹允許,怎會教給他們。」
李長道聽了心中一動。
他傳授珠兒的八卦掌,在他前世隻能算一門普通的內家拳—一或許八卦掌也有秘傳的練法、打法,但他並未學到。
他這門八卦掌練起來的主要作用還是強身健體,至多讓人更靈活些。
至於珠兒能打兩三個同齡男孩子,估計既有練八卦掌日久的作用,也有偶爾與李宗瑞、李宗琥對練的原因。
可以說,八卦掌於他以及龍塘李氏而言,算不得多麼珍貴。
以後他估計會長期在龍塘及附近村寨募兵,若能讓八卦掌以龍塘為中心流傳開來,幫助這一帶的百姓強身健體,對他而言是有長遠好處的。
念及此處,李長道便道:「珠兒,他們若再讓你教八卦掌,你便讓他們拜師,拜了師你就傳授給他們。」
珠兒雖然隻有十二歲,卻已經很懂事了,知道拳法珍貴,便問:「爹,這樣好嗎?這八卦掌畢竟是您教的,目前隻有咱們家的人會。」
李長道一笑道,「冇什麼不好的一村裡的人學了八卦掌,變得厲害了點,以後再有賊匪來打,咱們就更不怕了。
珠兒若有所思的點頭,「也是。」
說完,李長道便進了後院,到堂屋坐下。
白露泡了一杯茶給他端來。
柳如意則湊過來道,「義父這次去蒼縣打仗應該很累吧?要不要如意給您揉揉肩?」
李長道道:「你還有這手藝?」
「以前在醉歡樓當丫鬟時學的。」
「那你便揉揉吧。」
很快,一雙纖柔的小手便在李長道肩膀上揉捏起來,偶爾還會捶捶背。
別說,還真舒服得很。
過了會兒,見李長道舒服得眯起了眼,柳如意忽然湊到他耳邊低聲問:「義父,咱們什麼時候開青樓?」
李長道抬眼,「怎麼,你這就在村裡呆膩了?」
柳如意訕笑,如實答道:「是有點膩了。」
她以前冇在村裡生活過,如今感受了一個月,才發現自己不是個能過平靜日子的安分人一大約是在青樓那種地方呆久了吧。
李長道則沉吟著道:「其實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此事,想得越多,越覺得讓你開那連鎖青樓幫忙打探訊息,聽著挺好,可實際辦起來困難重重。」
「青樓雖訊息靈通,可是非也多,背後東家必須是當地有一定背景的人。」
「以我目前的身份,便是支援你在青川縣城開一家青樓都難,更別說在郡城等重要城池了。」
這時柳如意道,「其實如意這段時間也在思考此事一如義父所講,青樓東家須得有背景。可這東家,未必一定就得是義父您呀?」
李長道扭了下脖子,差點碰到柳如意的手,「此話怎講?」
柳如意道:「青樓在哪兒都是門賺錢的生意,隻要願意送一些於股給當地權貴,還怕冇人願意當東家?」
「如此一來,如意名義上是替別的東家賺錢,實際卻是替義父賺錢和打探訊息。就看義父舍不捨得送出的那幾成乾股了。」
李長道聽完一陣沉思,最終還是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