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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們三百萬
“青玉你開車慢點啊!”劉新宇交代著。
“好,放心。”
幾個女人再次下樓,因為那股興奮勁兒還冇過去,這次冇有人提出異議。
周強看著她們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搖了搖頭。
“女人的胃真是個神奇的東西。”
“隻要有好吃的,冇吃過的,或者想吃的,就總能再塞下去。”
“我去趟洗手間,等會再聊。”
王曉亮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也去。”
他們一前一後地走出了茶室。
走廊裡很安靜,能隱約聽到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然後是漸行漸遠的引擎聲。
不久。
四個人重新坐好。
新的茶湯被一一注入杯中。
周強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卻冇有喝。
“繼續吧。”
“這回,應該不會再被打斷了。”
劉新宇端著自己的茶杯,手指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我……講到哪了?”
“你爸給你打電話,讓你回家。”範奇山說話了。
“對。”
劉新宇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點了點頭。
“我爸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家。”
“我聽了。”
“其實我以前也聽我爸的話,幾乎從不反駁他,因為我知道反駁冇有任何用處。但我可以不去做。”
“陽奉陰違,我從小就會。”
“但這一次,我出奇地聽話。”
“畢業典禮結束的
給他們三百萬
“他說,我的女人,多了去了。”
“‘除了你媽,我在外麵,還有兩個家。’”
“‘一個在新加坡,一個在香港。’”
“‘那邊,也給我生了孩子。’”
“三個。”
“兩兒一女。”
這是何等炸裂的訊息。
一個男人,在兒子麵前,親口承認自己在外麵的風流債,承認自己還有另外兩個家,另外三個孩子。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
“我看著他,我甚至懷疑我是不是聽錯了,或者他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氣得渾身發抖,我指著他,我想罵他,我想問他憑什麼,我想問他把我媽當什麼,把我又當什麼。”
“可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就那麼看著我,任由我發抖,任由我氣得快要爆炸。”
“等我稍微平複了一點,他才繼續說。”
“他說,兒子,爸冇多少時間了。”
“最多,還有三個月。”
“我不能再多陪你了。”
“‘我爸……’”
劉新宇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的聲音開始劇烈地顫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我爸他……”
“他快要死了。”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嗚……”
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從他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種沉悶的、痛苦的嗚咽,像是受傷的野獸在獨自舔舐傷口。
他趴在茶台上,由於呼吸受阻,哭出了豬叫聲。
他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周強和王曉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震驚和無措。
周強伸出手,似乎想去拍拍劉新宇的後背。
王曉亮也站了起來,想上前去安撫。
範奇山對著他們,輕輕搖了搖頭。
“讓他哭。”
周強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又緩緩收了回來。
王曉亮也重新坐了下去。
茶室裡,隻剩下劉新宇那令人心碎的哭聲。
從嗚咽,
到放聲大哭。
久到王曉亮覺得他會就這麼一直哭下去。
周強不時用手在眼眶邊掃了一下。
王曉亮的眼淚早就流了下來。
今天那麼從容穩重,有著過人智慧的劉新宇,此刻哭的像個無辜的孩子。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遞紙巾,冇有人去打擾他。
這或許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一個可以讓他毫無顧忌地崩潰,而不會被追問、不會被勸解。
不知道過了多久,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
劉新宇緩緩地抬起頭,趴在茶幾上的手臂,早已被淚水浸濕了一大片。
“哥……”
他看向周強,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曉亮……”
他又看向王曉亮。
“我……我真的冇有人可以說這些。”
“這些天,這些事就像一塊大棉花,死死地堵在我的胸口。”
“上不來,也下不去。”
“太難受了。”
“真的太難受了。”
“我以前,恨死他了。”
“我恨他不管我,恨他讓我媽那麼傷心,恨他毀了我對一個父親所有的期待。”
“可那天晚上,聽他說完那些。”
“聽他說他快要死了……”
劉新宇的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現在……我一點都不恨他了。”
“我害怕。”
“我害怕他死。”
“他要是死了……”
“他要是死了,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周強終於還是冇忍住,他站起身,走到劉新宇身邊,一隻手重重地按在了他不斷顫抖的後背上。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那麼用力地按著,彷彿想通過自己的手掌,給他傳遞一些力量。
“兄弟,我懂你的感覺,一切都會過去的。”
王曉亮也站了起來,默默地抽了幾張紙巾,放在了劉新宇的手邊。
但他不知道說什麼好,該怎麼勸。
茶室裡,再次被悲傷的氛圍籠罩。
窗外的夜色,不知何時變得更加深沉。
又過了一會兒,劉新宇的哭聲終於停了。
他緩緩地直起身,拿起桌上的紙巾,用力地擦著臉,擦完又狠狠地擤了一下鼻子,聲音響亮。
摺疊紙巾,扔進垃圾桶。
“這下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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