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痕還在前方。那些黑暗還在那裡。虛無還在等。但江辰和林薇飛了很久，久到連時間都忘了該怎麼流。當他們終於停下時，眼前出現了一道邊界。一道透明的邊界，像一堵牆，像一扇門，像一個——從未有人到過的地方。
那是已知宇宙的邊緣。所有星圖的終點，所有航行的儘頭，所有等待的——最後一道防線。
江辰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那道邊界。林薇站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八千年的等待，這一刻，她握得比任何時候都緊。
“到了。”他說。林薇點頭。“到了。”
她望著那道邊界，望著那片——從未有人見過的虛空。“那邊是什麼？”
江辰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指著那道邊界。“未知。”
未知。林薇的眼淚流下來。八千年的等待，她等了他八千年，等到的卻是——未知。
“怕嗎？”他問。林薇想了想，然後她笑了。“不怕。”
“為什麼？”
“因為——”她指著他的心口，“你在，你在，就不怕。”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他握住她的手，向那道邊界走去，向那片未知。
穿過邊界的那一刻，他們感覺到了什麼。那是“空”。不是普通的空，是虛無的空，是比任何空都更空的空。那裡，冇有時間，冇有空間，冇有存在，隻有——黑暗。比任何黑暗都更深的黑暗。那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在呼吸，在——等。
“虛無？”林薇的聲音顫抖。江辰點頭。“是。”
他望著那片黑暗，那片——虛無之地。那些黑暗裡，有他的過去，有他的未來，有他——等了一億年的答案。
“它在等什麼？”林薇問。江辰指著那些黑暗。“等我。”
林薇的手握得更緊了。“那你去嗎？”
江辰想了想。然後他笑了。“去。”
他向前走去，向那些黑暗，向那片虛無之地。林薇跟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八千年的等待，這一刻，她握得更緊了。
走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一萬年。當他們停下時，眼前出現了一個人。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輪迴。他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他們。望著這兩個——走到宇宙邊緣的人。
【你來了。】他說。江辰走到他麵前，站在那裡，望著他。“你一直在等？”
輪迴點頭。【一直在等，等你能——來到這裡。】
江辰的眼淚流下來。“你等到了。”
輪迴笑了。那笑容裡，有無數年的等待，有無數年的——終於等到有人來的釋然。【等到了，等到了你。】
江辰望著他。“進去之後，我會怎樣？”
輪迴指著那些黑暗，那些虛無之地。【你會成為我，成為輪迴，成為——能破虛無的人。】
“那你呢？”
輪迴笑了。那笑容裡，有無數年的等待，有無數年的——終於可以休息的釋然。【我會消失，消失——成為你的一部分。】
成為我的一部分。江辰閉上眼睛，他想起那些碎片，想起那些自己，想起那些——等了一億年的光。他睜開眼睛。“那她呢？”他指著林薇。
輪迴望著林薇。望著這個——等了八千年的人。【她會在你心裡，一直在，一直在等，等你回來。】
江辰的眼淚又流下來。他轉身，望著林薇。望著這個——陪他走到宇宙邊緣的人。“等我。”
林薇點頭。“我等你。”
他轉身，向那些黑暗走去，向那片虛無之地。身後，輪迴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他。林薇站在那裡，站在那裡，望著他。望著他——走進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