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倉庫堆著不少草料,夜裡風一吹,颯颯作響,像有人在哭。墨宇飛帶著聯防隊員埋伏在草堆後,靈音則在倉庫四周撒了圈艾草粉,畫出道無形的屏障。
三更時分,倉庫的門果然開了。十幾個黑袍人押著幾個孩子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戲班的班主,手裡拿著個青銅鈴鐺,邊走邊搖,孩子們的眼神空洞,像提線木偶。
“動手!”墨宇飛一聲令下,火把頓時照亮了倉庫。黑袍人沒想到有埋伏,頓時慌了神。
靈音的琴音響起,清心咒蕩開,孩子們的眼神漸漸恢複神采。慕容甜甜趁機解開他們的繩索,把艾草香囊塞在每個孩子手裡。
班主見孩子們被救,急得搖響鈴鐺,想召來邪祟助陣。可鈴鐺響了半天,倉庫裡卻靜悄悄的——那些被艾草粉擋住的邪祟,根本進不來。
“不可能!”班主癱在地上,看著被捆住的手下,又看看那些對著他怒目而視的孩子,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們費儘心機裝成戲班、開成長生堂,就是想讓你們放鬆警惕……沒想到,還是輸在了這些尋常東西上。”
墨宇飛踢開他手裡的鈴鐺:“你們輸的不是手段,是人心。誰會為了邪術,放著熱飯熱菜的日子不過?”
天快亮時,北城倉庫的火盆還燃著,孩子們被家人接走,哭喊聲裡帶著失而複得的慶幸。
墨宇飛望著賬冊上最後一個被紅炭筆劃掉的紅點,忽然覺得這滿城的煙火,比任何慶功酒都醉人。
阿昭湊過來,手裡拿著個剛買的糖畫,是隻歪歪扭扭的鴿子:“墨大哥,你看這像不像我的平安符?等回了仁心堂,我教你繡,保證比你編草繩強。”
墨宇飛笑著接過糖畫,舌尖舔到甜味時,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了雞叫。州城的城門緩緩開啟,趕早集的百姓扛著擔子往裡走,吆喝聲、笑聲,混著包子鋪的香氣,在晨光裡漫開。
靈音的琴絃在晨光裡輕響,調子是《麥浪謠》,輕快得像麥浪翻滾。慕容甜甜跟著哼起來,聲音裡帶著糖畫的甜。墨宇飛的短刀靠在草堆上,刀柄的“守”字被陽光曬得發燙。
然而不巧的是,墨宇飛等人在探索倉庫時,發現了一個暗道,至於暗道的儘頭,卻不得而知。
倉庫角落的暗道入口被草料遮掩,掀開時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混著淡淡的血腥氣——與霧靈穀溶洞裡的味道如出一轍。
墨宇飛點燃火把,火光搖曳中,可見通道內壁刻著密密麻麻的纏枝蓮紋,每朵蓮花的花瓣都扭曲如爪,像是無數隻手在岩壁上攀爬。
“這是合歡宗的‘血蓮道’,”靈音指尖撫過石壁,琴絃微微震顫,“隻有核心弟子才知道的密道,看來這倉庫隻是個幌子,真正的據點藏在山脈深處。”
慕容甜甜往火把上撒了把艾草粉,火星驟然竄高,照亮了通道深處的岔路:“趙寨主說過,三大山脈的中心有個‘斷雲峰’,終年被黑雲籠罩,連飛鳥都繞著走,說不定就在那裡。”
阿昭把糖畫揣進懷裡,握緊了腰間的砍刀——那是墨宇飛送他的,刀鞘上還纏著根草繩。“不管有多少強者,咱們有這個。”他拍了拍懷裡的平安符,“我娘說,心正了,啥邪物都不怕。”
通道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儘頭的石門突然透出紅光。墨宇飛示意眾人停下,獨自上前探查,隻見石門上刻著個巨大的血蓮陣,陣眼處嵌著塊黑色的晶石,正幽幽地散發著邪氣。
“是‘噬魂晶’,”靈音低聲道,“能吸收方圓百裡的生魂,看來他們想用這東西煉製更強的邪術。”
慕容甜甜摸出藥箱裡的硫磺粉:“王婆婆說過,硫磺能破晶石邪力,咱們試試?”
話音剛落,石門突然“轟隆”一聲開啟,一股強大的威壓撲麵而來。一個身著紫袍的老者站在門內,臉上溝壑縱橫,雙眼卻亮得嚇人,手裡的拂塵柄竟是用人骨雕成的。
“總算把你們等來了。”老者冷笑,拂塵一揮,兩道黑氣直刺墨宇飛麵門,“我是合歡宗左護法,你們毀我分壇,殺我弟子,今日便讓你們嘗嘗‘萬魂噬心’的滋味!”
黑氣掠過火把,火苗頓時萎靡下去。墨宇飛的短刀出鞘,刀光斬向黑氣,卻被彈開數尺。“這老東西的修為比之前的壇主強太多!”他退到靈音身邊,“靈音,用清心咒擾他心神,甜甜趁機撒硫磺!”
靈音的琴絃驟然繃緊,《麥浪謠》的調子變得淩厲起來,像無數根銀針紮向老者。老者眉頭一蹙,顯然被琴音所擾,周身的黑氣波動了一下。
“就是現在!”慕容甜甜將硫磺粉撒向噬魂晶,晶石頓時發出“滋滋”的響,紅光黯淡下去。
老者怒吼一聲,拂塵化作數道鞭影抽來,阿昭突然衝上前,用草繩纏住他的手腕——草繩上的艾草香氣竟讓老者的麵板冒出了白煙。
“區區凡草,也敢放肆!”老者震斷草繩,一掌拍向阿昭。墨宇飛縱身擋在阿昭身前,短刀與老者的掌風相撞,隻覺一股陰寒之力順著手臂蔓延,胸口頓時一陣發悶。
“他的元力中摻了屍毒!”靈音急忙彈出銀針,釘在墨宇飛手臂的穴位上,暫時封住了毒氣,“不能硬拚,得毀了噬魂晶!”
墨宇飛點頭,短刀突然轉向,直刺石門上的血蓮陣。左護法見狀大驚,回身去護晶石,慕容甜甜趁機將一包艾草粉撒在他的紫袍上,老者頓時慘叫起來,袍子下冒出滾滾黑煙。
“我的‘紫魂袍’!”老者又驚又怒,心神大亂之際,墨宇飛的短刀刀氣已劈中噬魂晶。晶石“哢嚓”一聲裂開,血蓮陣的紅光瞬間熄滅,周圍的邪氣如潮水般退去。
左護法失去晶石加持,氣息頓時萎靡下去,被趕上來的聯防隊員死死按住。他望著碎裂的晶石,眼神渙散:“不可能……我籌謀三十年,竟毀在你們這些小輩手裡……”
墨宇飛喘著氣,看著老者被押走,忽然注意到他的靴底沾著些金色的粉末——是隻有仁心堂附近纔有的金沙。“你去過仁心堂?”
老者慘笑一聲:“二十年前,我曾想擄走一個繡平安符的女娃,卻被個老婆子用靈艾草燙傷了臉……那老婆子說,邪術再強,也擋不住人心的暖……如今看來,她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