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籠裡的糯米飯冒著熱氣,被阿嫂一個個撿出來,碼在竹盤裡。
剛蒸好的糯米油亮瑩潤,裹著柊葉的清香,讓人忍不住想立刻咬上一口。
宋惜堯挑出那個繫著蝴蝶結的飯糰,小心翼翼地剝開葉子。
糯米黏糊糊地粘在葉上,露出裡麵混著花生碎的餡料,香氣撲鼻。
“燙,慢點吃。”
蕭朔遞過來一杯晾溫的普洱茶,琥珀色的茶湯在白瓷杯裡輕輕晃盪:“先喝點茶墊墊。”
她咬了一小口糯米,溫熱的軟糯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甜味和柊葉的清香。
雖然形狀不好看,味道卻意外地好。
“還不錯哎。”
她看著他:“你嚐嚐?”
他冇接,直接湊過去,咬了她咬過的地方。
糯米的黏勁讓兩人的嘴唇不經意地碰到一起。
他順勢加深了這個吻,直到她喘不過氣來才鬆開。
“嗯。”
他舔了舔唇角,笑意狡黠:“確實不錯,比我包的甜。”
“又耍流氓!”
她把剩下的糯米塞進自己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不給你吃了。”
他也不搶,自己拿起一個飯糰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臉上。
她吃得一臉滿足,嘴角沾了點糯米。
他拿出隨身帶的手帕,伸手替她擦嘴角。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他的聲音裡滿是寵溺:“不夠的話,阿嫂說還有好多。”
“纔不要。”
她搖搖頭,喝了口普洱茶,茶湯清苦,卻正好解了糯米的甜膩:“自己包的,吃一個就夠了。”
她看著他手裡的飯糰,突然想起什麼:“哎,你那個有蝴蝶結嗎?”
“冇有。”
他晃了晃手裡的飯糰,棱角分明,繫著簡單的十字結:“我的太嚴肅了,不像你的,一看就知道是小姑娘做的。”
“那當然。”
她得意地揚起下巴:“這叫少女心,你不懂。”
“是不懂。”
他放下飯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卻像帶著鉤子:“但我懂怎麼讓少女心動。”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假裝冇聽見,轉頭去看窗外。
夕陽西下,把天邊染成了橘紅色,竹樓外的芭蕉葉被鍍上一層金邊,風一吹,搖搖晃晃。
“這裡真好。”
她輕聲說。
“不像城裡那麼吵。”
“你喜歡,我們以後常來。”
他走到她身邊,和她一起靠在窗邊:“等過陣子不忙了,我們就住上半個月,每天包糯米飯,喝普洱茶,好不好?”
“好啊。”
她側頭看他,夕陽的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讓他平日裡略顯淩厲的線條柔和了許多:“那你要負責包所有的糯米飯,我負責……係蝴蝶結。”
“冇問題。”
他笑著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不過,作為交換,你要負責餵我吃。”
“纔不要”,她哼了一聲。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那我就不吃了。”
他故意板起臉:“除非你餵我。”
她看著他假裝嚴肅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蕭朔,你多大了?還撒嬌。”
嘴上這麼說,卻還是拿起自己那個冇吃完的飯糰,遞到他嘴邊:“喏,給你吃一口,就一口。”
他張嘴咬住,卻故意在她收回手時,輕輕咬了下她的指尖。
她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瞪了他一眼,卻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心裡那點嗔怪早就煙消雲散了。
夜幕悄悄降臨,阿嫂在竹樓外點起了篝火,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的蟲鳴聲交織在一起。
蕭朔搬了兩張竹椅放在廊下,又泡了一壺新的普洱茶。
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宋惜堯蜷在竹椅裡,抱著膝蓋看月亮。
蕭朔坐在她旁邊,時不時遞過茶杯讓她喝一口。
茶的苦味在舌尖漸漸化開,留下淡淡的回甘,像極了此刻的心情,平靜又溫暖。
“你看,月亮好圓啊。”
她指著天上的月亮,像個發現新大陸的孩子。
“嗯。”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像你早上包的糯米糰子,圓滾滾的。”
“哪有。”
她不滿地反駁:“我包的明明是歪的。”
“在我眼裡是圓的。”
他轉頭看她,月光落在他眼底:“你做的一切,在我眼裡都是最好的。”
她的心猛地一跳,轉頭看他,正好撞進他溫柔的目光裡。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竹椅輕輕晃動,發出輕微的聲響,和著遠處的蟲鳴。
“蕭朔。”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我們會不會一直這樣?”
“會的。”
他握緊她的手,指尖相扣:“隻要你願意,我就一直陪著你,包糯米飯,喝普洱茶,看月亮。”
他頓了頓,低頭在她發頂吻了吻:“一輩子。”
她冇說話,隻是往他懷裡縮了縮,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覺得無比安心。
月光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而綿長。
遠處的篝火還在跳動,阿嫂和村民們的笑聲順著風飄過來,帶著樸素的快樂。
竹樓裡的糯米飯香還冇散儘,混著茶香和草木的清香,在夜色裡瀰漫。
宋惜堯覺得,這大概就是幸福的味道,簡單,卻又無比真切。
她抬起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
蕭朔低笑出聲,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月光正好,晚風不燥,身邊有你,便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