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到頭頂時,茶山浸在暖融融的光暈裡。
宋惜堯捶著痠麻的腰直起身,看著揹簍裡堆起的小半簍茶葉,心裡有點小得意。
她朝蕭朔的方向喊了一聲:“蕭朔,時間到了,該算輸贏啦!”
蕭朔從茶叢後探出頭,笑著應道:“來咯。”
他提著揹簍走過來,陽光照在他臉上,鼻尖沁出的薄汗閃著細碎的光。
宋惜堯一眼就看到他的揹簍,裡麵的茶葉明顯比她的多,堆得像個小小的綠尖塔。
她頓時泄了氣,撇著嘴說:“不算不算,你肯定偷偷多摘了。”
“哪有。”
蕭朔把揹簍放在她麵前:“要不我們倒在一起數數?”
“數就數。”
宋惜堯嘴上逞強,心裡卻打著小算盤,大不了耍賴嘛。
兩人找了塊平整的石頭,把各自揹簍裡的茶葉倒在事先鋪好的布上。
蕭朔的茶葉明顯多出一大截,綠瑩瑩地鋪在布上,散發著清冽的香氣。
宋惜堯看著那明顯的差距,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好吧,我輸了。”
她低著頭踢著腳下的小石子,聲音悶悶的:“晚上我給你捶背就是了。”
蕭朔忽然笑出聲,蹲下身開始分茶葉。
他把自己那堆裡的大半都撥到宋惜堯那邊,隻留下一小撮在自己這邊。
“你乾什麼?”
宋惜堯愣住了。
“分好了。”
蕭朔拍了拍手,指著兩堆茶葉:“你看,你的比我多。”
宋惜堯看著那明顯被“作弊”的兩堆茶葉,又氣又笑:“蕭朔,你講點道理好不好?這樣算什麼贏。”
“怎麼不算?”
蕭朔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我說你贏了,你就贏了。”
他把分好的茶葉重新裝回兩個揹簍,把堆得更滿的那個塞到宋惜堯手裡:“所以按約定,晚上我給你捶背。”
“我纔不要。”
宋惜堯嘴上反駁,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暖烘烘的。
她提著沉甸甸的揹簍,忽然覺得這竹編的筐子好像有了魔力,裝著的不隻是茶葉,還有他藏不住的心意。
“走了,下山了。”
蕭朔接過她手裡的揹簍,和自己的那個一起掛在肩上,伸手牽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又溫暖,牢牢牽著她的手走在下山的路上。
青石板路被太陽曬得暖暖的,路邊的野花散發著淡淡的香。
宋惜堯被他牽著,一步一步往下走,聽著兩人的腳步聲在山穀裡迴響,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冇有喧囂的打擾,冇有瑣碎的煩憂,隻有他在身邊,連空氣都是甜的。
“蕭朔。”
她忽然開口:“下次我們還來好不好?”
“好啊。”
蕭朔低頭看她,眼裡的笑意比陽光還暖:“下次我們帶個大點的揹簍。”
“帶大的乾什麼?”
“裝更多茶葉啊。”
他故意逗她:“說不定下次你就能靠自己贏過我了。”
“誰說我贏不過?”
宋惜堯不服氣地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下次我肯定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蕭朔笑著任由她捏,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好,我等著。”
走到山腳時,李嬸已經在茶農家裡忙活了。
看到他們回來,笑著迎上來:“摘了不少嘛,我這就拿去炒了,讓你們嚐嚐新鮮的明前茶。”
蕭朔把兩個揹簍遞給李嬸,宋惜堯看著他空出來的手,想起什麼,拉著他往院子角落走:“你等我一下。”
她從隨身的小包裡翻出個小小的玻璃罐,裡麵裝著她早上出門時偷偷帶的蜂蜜。
她擰開蓋子遞到蕭朔麵前:“剛纔看你流了好多汗,喝點甜的。”
蕭朔挑了挑眉,冇接罐子,反而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指尖,帶著蜂蜜的甜香。
宋惜堯的臉又紅了,慌忙把罐子收起來,假裝看院子裡的茶花。
“甜嗎?”
她小聲問。
“甜。”
蕭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笑意:“比茶葉還甜。”
李嬸在屋裡喊他們喝茶,蕭朔牽起她的手往裡走。
陽光穿過院子裡的桂花樹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得像他們此刻的心情。
炒好的新茶泡在玻璃杯裡,葉片舒展,湯色清亮。
宋惜堯捧著杯子小口喝著,茶香混著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開。
蕭朔坐在她對麵,目光落在她微翹的嘴角,忽然伸手替她拂去沾在唇邊的茶葉末。
“喂。”
宋惜堯抓住他的手:“晚上捶背要用力點,我今天腰好酸。”
蕭朔笑著點頭,反手握住她的手:“遵命,宋老師。”
窗外的陽光正好,茶香嫋嫋。
兩個裝著茶葉的揹簍並排靠在牆角,一個堆得滿滿噹噹,一個略顯空蕩,卻都盛著滿滿的、快要溢位來的甜。
就像他們的日子,冇有轟轟烈烈,卻在這些細碎的瞬間裡,藏著說不儘的恩愛與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