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裹挾著潮濕的熱氣，宋惜堯半倚在副駕駛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車窗邊緣。
突然坐直身子：“快看！前麵好多彩色旗子！”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遠處山穀間飄著斑斕的綢帶，人群如潮水般向半山腰的村寨湧動。
蕭朔減慢車速，將車停在臨時劃定的停車場。
一下車，就有戴著銀飾的姑娘遞來竹編花環，笑著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喊道：“歡迎參加鼓神節！”
“鼓神節？”
宋惜堯眼睛發亮，轉頭看向蕭朔。
他早已掏出手機搜尋，螢幕光照在臉上：“好像是當地特有的節日，據說敲響特定節奏的銅鼓，能喚醒山神庇佑。”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雄渾的鼓聲，咚咚
震得腳下土地都微微發顫。
沿著青石板路往上走，村寨裡家家戶戶門口掛著銅鈴，風一吹便叮噹作響。
宋惜堯伸手去夠屋簷下的鈴鐺，蕭朔連忙扶住她的腰，防止她踩著石板縫隙打滑。
鈴鐺的脆響混著人群的歡聲笑語，空氣中瀰漫著烤竹筒飯的香氣。
主廣場中央，三口巨大的銅鼓泛著古樸的光澤，鼓身雕刻著飛鳥走獸。
幾位老者圍坐一旁，手中的鼓槌繫著紅綢。
人群突然安靜下來，一位銀髮老者站起身，用木杖敲擊地麵三下。
渾厚的聲音穿透嘈雜：“今年的鼓神節，按老規矩，外鄉人敲響合律的鼓點，就能帶走山神的祝福！”
“想試試嗎？”
蕭朔低頭問宋惜堯，發現她的目光早已黏在銅鼓上。
不等她回答，他已經拉著她往人群裡擠，掌心的溫度透過相握的手傳來。
排隊等候時，前麵的阿婆見宋惜堯好奇地盯著她腰間的銅鈴，便解下來讓她把玩。
鈴鐺上刻著細密的紋路，搖晃時發出清越的聲響。
終於輪到他們時，宋惜堯握著鼓槌的手微微發抖。
蕭朔站在她身後，雙臂環住她，輕輕握住她的手調整姿勢：“彆緊張，跟著我的節奏。”
他貼著她耳邊低語，溫熱的呼吸讓她耳尖發燙。
咚咚
第一聲鼓響震得宋惜堯身子一顫。
蕭朔帶著她的手有規律地敲擊，鼓點與廣場四周此起彼伏的風鈴聲漸漸重合。
人群中發出驚歎聲，宋惜堯這才發現，隨著鼓點節奏，屋簷下的銅鈴竟像被無形的手撥動，以相同頻率搖晃起來。
鼓聲漸密，蕭朔的手臂緊貼著宋惜堯後背，能清晰感受到她因激動而加快的心跳。
當最後一個鼓點落下，所有風鈴同時發出清脆至極的聲響，感覺整個村寨都在共鳴。
銀髮老者笑著走過來，將兩條綴著銅鈴的紅繩係在他們手腕：“多少年了，第一次見外鄉人能敲響‘百鈴合鳴’的節奏！”
人群中爆發出歡呼，有人端來米酒，有人遞上糯米糕。
宋惜堯咬了口糕點，甜糯的味道在舌尖散開，轉頭卻見蕭朔正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去她嘴角的碎屑，眼神很溫柔。
“想不想學真正的鼓點？”
一位年輕的姑娘提著小銅鼓走來。
不等他們回答，就拉著宋惜堯坐在鼓前，手把手教她敲擊基礎節奏。
蕭朔站在一旁錄影，鏡頭裡宋惜堯學得認真，髮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偶爾回頭衝他笑，露出整齊的牙齒。
學鼓的間隙，姑娘神秘兮兮地說：“其實我們的銅鼓和風鈴是有‘對話’的。”
“老一輩說，隻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讓它們共鳴。”
說著，朝蕭朔和宋惜堯眨眨眼。
宋惜堯耳尖泛紅，蕭朔卻大大方方地攬住她肩膀：“那看來我們還算合格？”
夜幕降臨時，廣場燃起篝火。
村民們圍著銅鼓跳起傳統舞蹈，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蕭朔拉著宋惜堯加入人群，笨拙地模仿著舞步。
宋惜堯被他踩了好幾次腳，笑得直不起腰，最後乾脆靠在他懷裡，任他帶著自己轉圈。
篝火劈啪作響，不知誰提議玩遊戲。
幾對年輕男女被拉到中央，要求矇眼聽銅鼓聲，找到自己的伴侶。
蕭朔被蒙上眼罩的瞬間，宋惜堯悄悄摘下手腕的銅鈴，藏在袖中。
鼓聲響起，人群中傳來陣陣嬉笑，蕭朔循著記憶中宋惜堯身上淡淡的清香摸索，卻總被調皮的村民故意引偏方向。
宋惜堯躲在人群裡偷笑，見他快撞到篝火架，連忙搖動銅鈴。
熟悉的鈴聲傳來，蕭朔立刻轉身，穿過人群，準確地握住她的手：“還想躲？”
隔著矇眼布，都能感受到他上揚的嘴角。
夜深了，人群漸漸散去。
蕭朔和宋惜堯沿著山路往回走，手腕上的銅鈴隨著步伐輕響。
月光灑在石板路上，宋惜堯突然停下，指著前方：“你聽！”
遠處的村寨裡，零星的風鈴聲與他們腕間的銅鈴遙相呼應。
蕭朔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今天這鼓，敲得真值。”
宋惜堯抬頭，月光為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以後每年的今天，我們都來好不好？”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輕聲說：“好。”
山間的風掠過，銅鈴與風鈴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靜謐的夜色中，奏響專屬於他們的甜蜜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