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司寧，我來了
內殿靜得隻剩下昭律壓抑的呼吸聲。
他盤膝坐於榻上，試圖運轉衡天宗心法收攏潰散的靈力，可才剛凝神，腹間便傳來一陣不安分的踢動。
一下、又一下。
力道不大，卻格外清晰，像是在持續鬧著脾氣——
在怨他之前被那道布條狠狠勒住，憋得它動彈不得；
在怨他不顧身子硬撐戰場，讓它跟著一起受罪。
昭律眉頭微蹙，下意識抬手覆在隆起的腹上，指尖輕輕按住。
腹中孩子像是能感知到他的觸碰，踢得更凶了些，帶著十足的委屈與不滿。
他喉間微澀。
連這尚未出世的小傢夥，都在替自己委屈。
靈力運轉幾度被打斷，昭律終是輕嘆了一聲，放棄強行修鍊。
寬大的衣袍下，那團沉甸甸的生命，是他如今最狼狽、也最放不下的軟肋。
——
與此同時，衡天宗山下。
淩灼華立在人群邊緣，臉色慘白如紙，耳邊全是刺耳的議論。
“司寧姑娘成魔主了……”
“昭律宗主懷孕大著肚子，陣眼就是被他毀的……”
“仙門這次，是真敗了……”
每一句，都像重鎚砸在他心上。
淩灼華猛地攥緊拳，指節發白，不可置信在眼底翻湧。
那個她認識的司寧，怎麼會成魔？
那個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宗主，怎麼會身懷六甲？
仙妖聯軍，怎麼會一敗塗地？
她瘋了一般，一次次捏碎傳訊玉符，一遍遍往魔界方向傳信。
「司寧，是我，淩灼華。」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回信我。」
「我不信你是這樣的人！」
可所有訊息發出去，全都石沉大海。
沒有一絲迴音，沒有半點波動。
如同投入萬丈深淵，連一點漣漪都不曾激起。
魔界黑雲一夜壓境衡天宗。
魔氣遮天蔽日，千萬魔兵列陣山下，殺氣直衝雲霄。
魔主麾下第一大將燼冥淩空而立，魔音滾滾，傳遍整個仙門：
“仙界聽著！
我主已至！
速速將昭律交出，備好待擒！
今日隻要昭律一人，其餘不殺！
若敢違抗——踏平衡天宗，雞犬不留！”
聲音一落，仙界上下人心惶惶。
弟子瑟瑟發抖，長老麵色慘白，連各宗高手都臉色凝重。
衡天宗大殿內，氣氛沉得像塊鐵。
沈定澄、蘇慎行、淩執中、溫守雍、夜姒、楚擎、懷章、蘇崖……
所有能主事的人，全都聚在殿內。
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大殿的那個身影上。
昭律一身素色常服，靜靜立在那裡。
沒有披宗主白袍，沒有佩劍，身形清瘦，可那般大的肚子，隔著衣料異常明顯，藏不住，也躲不開。
他臉色依舊蒼白，靈力未復，胎氣未穩，腹中孩子還在不安地輕動，提醒著他此刻有多脆弱。
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開口，等他決策。
是自縛出城，保整個仙門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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